前腔

元代

(旦)三娘本娇媚,三娘本娇媚,父母多年纪。

生长村庄勤纺织,攻针指。

愿降慈祥,父母双全喜。

(合前)生偷鸡介。

众惊介。

(外)神道灵异,把我祭物,金龙爪去了。

(末)这方见太公来得志诚。

注释

1. 前腔:南戏曲牌用语,指沿用上一曲同一牌调再唱,曲文另拟。

2. 旦:戏曲行当名,剧中女性角色,此处指李三娘。

3. 三娘:即李三娘,本剧女主角,李太公之女。

4. 娇媚:容貌娇美动人。

5. 纺织:纺纱织布,旧时农家女子的日常劳作。

6. 攻针指:攻,从事、致力;针指即针黹(zhǐ)、女红(gōng),指缝纫刺绣等针线活。

7. 愿降慈祥:愿(上天、神明)降下慈爱吉祥。

8. 外:戏曲行当,此处指李太公(三娘之父)。

9. 合前:南戏术语,指合唱前曲中已有的合头部分。

10. 偷鸡介:介,南戏剧本中表示动作的舞台提示,犹'做偷鸡状'。

11. 祭物:祭祀所用供品。

12. 太公:对年长男子的尊称,此处指李太公。

13. 志诚:诚挚、虔诚。

译文

(旦唱)我三娘本是娇美的人儿,我三娘本是娇美的人儿,爹娘年事已高。

我生长在村庄里,勤于纺纱织布,一心做针线活计。

只愿上天降下慈爱吉祥,爹娘双全,一家欢喜。

(众人合唱前曲合头。生做偷鸡的动作。众人大惊。)

(外扮太公说)神明显灵啊,把我们祭祀的供品,用金龙爪子抓去了。

(末说)这样才显出太公你供奉得实在虔诚。

赏析

此曲出自元末南戏《白兔记》('四大南戏'之一,传为刘唐卿作),是李三娘登场时的自述。开头'三娘本娇媚'叠唱两句,是南戏'前腔'惯用的复沓手法,一句一唱,既合曲调节奏,又把少女的自我确认唱得回环往复,如同自报家门前的开场白。'父母多年纪'五字看似平淡,实为全剧伏笔:爹娘年老,三娘的婚事、家业都悬于一念之间,也为后文太公收留刘知远、招其为婿的情节预设了'父母之命'的前提。'生长村庄勤纺织,攻针指'二句自道出身与德行——村野之女而勤于女红,是旧时'贤女'的标准画像,作者以此铺垫三娘日后虽遭兄嫂迫害、磨房产子而坚贞不屈的性格底色。'愿降慈祥,父母双全喜'由叙己转向祝祷,情感质朴,见出孝心。下半段忽然插入'生偷鸡介'的科介与'神道灵异,把我祭物,金龙爪去了'的戏语:众人祭赛马鸣王(蚕神),供品却无端消失,太公竟解为金龙显灵;实则正是亡命投村的刘知远偷了祭鸡。这一'误偷为神'的关目,以谐趣笔墨写落魄英雄的窘态,又暗以'金龙'二字谶语式地点出刘知远日后称帝的命运,庄谐相生,是南戏以笑料寓预言的典型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田园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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