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老旦)冯夷特地助威,扫云散天霁。

向云衢推出银蟾,万里光莹如洗。

姑射与嫦娥斗美,问梅道那些个为最?(合前)。

注释

1. 冯夷:传说中的黄河水神,即河伯,名冯夷(féng yí);此处借指司雪扫云的神灵。

2. 天霁:天空放晴。霁(jì),雨雪停止、云雾散开。

3. 云衢:云中的道路,指高空。衢(qú),大路。

4. 银蟾:月亮的别称,传说月中有蟾蜍,故以银蟾代指明月。

5. 姑射:传说中的仙山,《庄子·逍遥游》载其有神人『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』。射(yè)。

6. 嫦娥:神话中后羿之妻,窃不死之药奔月,居广寒宫。

7. 那些个:宋元俗语,犹言『哪一样』『哪个』。

译文

(老夫人唱)是河伯冯夷特地前来助兴,

扫开浓云,散尽阴霾,天空放晴。

从云中大路上推出一轮银月,

万里光辉明净得像水洗过一般。

姑射仙子同嫦娥争比美丽,

去问一问梅花:她们哪一个为最美?

(合唱重复前曲末句。)

赏析

此曲承上曲雪晴之后续写月夜,由老旦唱出,笔势从地上转上天界,造境愈奇。起句『冯夷特地助威,扫云散天霁』即引水神冯夷入曲:雪霁之后云犹未净,仿佛是河伯冯夷特地来助兴,把残云扫开、放出晴空——以神助写天晴,既与全出赛神谢神的情节呼应,又赋予自然变化以人事意趣,是曲中惯用的拟神手法。『向云衢推出银蟾,万里光莹如洗』写月出:云衢(云端大路)之上『推出』一轮银蟾,一个『推』字有拟人动作之妙,写出云破月来、皎月渐升的动态;『万里光莹如洗』则从月之一点荡开为万里澄澈,境界由近及远,廓然开朗。后半转入比拟:『姑射与嫦娥斗美,问梅道那些个为最?』连用两典——姑射山神人肌肤若冰雪(《庄子·逍遥游》),嫦娥窃药奔月而居广寒宫,两位『冰雪』美人交相比美,而曲偏不下一断语,反把评判权交给梅:去问梅花,她们哪个最美?梅居雪月之间而使神女、仙子皆须与之较短长,是对梅之高格的无声推尊,也是对『雪月梅』三绝这一传统意境的巧思翻新。结以『合前』合唱收束,与前诸曲一气贯注。全曲天上人间、神话实景交织,想象瑰丽而语言流畅,见出南戏曲词雅化一路的风致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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