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叶儿
元代 刘唐卿
(生)智远多蒙恩顾,感蒙爱怜,得鱼后怎忘筌?待等春雷动,管取来报贤。
(合)这严寒吃一碗合锅素面。
注释
1. 恩顾:恩惠眷顾,谓受人垂青照拂。
2. 得鱼忘筌(quán):语出《庄子·外物》'筌者所以在鱼,得鱼而忘筌'。筌为捕鱼的竹器。此处反用:得了鱼怎能忘筌,喻得报后不忘恩义。
3. 春雷动:春天雷动则蛰虫惊起,喻时来运转、英雄乘时而起。《礼记·月令》:仲春之月'雷乃发声,蛰虫咸动'。
4. 管取:包管、一定,宋元口语表断然的期许。
5. 报贤:报答贤者(恩人)之意。
6. 合锅素面:同吃一锅的素净汤面,写共处寒素的日常粗食。
7. 生:南戏主要男角色行当,此处即刘知远。
8. 合:表示后台众人合唱的科介提示。
译文
(生唱)刘智远多多蒙受恩眷顾念,
感感恩家的爱怜,
日后得了鱼,怎么能够忘掉那捕鱼的筌?
且等待春雷发动之时,
包管回来报答贤惠的恩人。
(合唱)就着这严寒天气,
同吃一碗合锅的素面。
赏析
此为《白兔记》中生(刘知远)答谢之曲《梧叶儿》,写落难英雄感恩图报的心曲,辞浅而情深。'智远多蒙恩顾,感蒙爱怜',直陈感激:多蒙(李三娘或李家)眷顾爱怜,两个'蒙'字叠用,受恩之重、铭感之深见于言表;刘知远直呼己名'智远',是谦卑口吻,与后来发迹时的倨傲适成对照,此际正是他困顿依附之时。'得鱼后怎忘筌'是全曲警策,用《庄子·外物》'筌者所以在鱼,得鱼而忘筌'之典——庄子原以筌蹄喻暂时之工具,主张得鱼忘筌;此处翻用其意:得了鱼怎么能忘掉筌?化道家齐物之语为民间报恩信誓,反用典故而理顺辞切,是戏文用典的本色当行。这正针对韩信故事之镜:漂母一饭,韩信千金以报,剧中刘知远受李家收留之恩,此句即其后衣锦还乡、不弃糟糠(剧中虽一波三折)的伏笔。'待等春雷动,管取来报贤',以物候喻时运:蛰虫待春雷而后惊起(《礼记·月令》仲春'雷乃发声,始电,蛰虫咸动'),英雄待时机而后奋起,'春雷动'暗喻风云际会、时来运转;'管取'谓包管、定然,语气斩截,报恩之诺说得掷地有声。末句合唱'这严寒吃一碗合锅素面'陡然落到眼前的粗粝一饭:合锅同食一碗素面,是他与李家共尝寒苦的当下情景——大誓之后缀一小景,恩义落在具体的一碗面上,大小相形,俚而弥真,是民间戏文最动人的一笔。
作者简介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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