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棒鼓

元代

奴奴生得如花貌,言语又波俏。

丈大叫做廿一郎,奴奴唤做三七嫂。

方才房中补衣补袄。

注释

1. 奴奴:旧时女子的自称,犹'奴家',元明戏曲、话本中村妇少女常用。

2. 波俏:亦作'泼俏',形容人俊俏伶俐、言谈爽利讨喜,宋元市井俗语。

3. 丈夫:此处即夫君、丈夫,非今泛义。

4. 廿一郎(niàn):行二十一的男子。旧俗同族兄弟按出生次序大排行称呼。廿,二十。

5. 三七嫂:行三十七的嫂子,与'廿一郎'同为排行称谓,乡里口吻。

6. 补袄(ǎo):缝补棉袄。袄,有夹里或絮里的上衣。

7. 十棒鼓:曲调名,当与民间击鼓演唱的歌谣形式有关,多用于净丑村俗角色的诙谐唱段。

译文

(村妇唱)奴奴生得有如花一般的容貌,

说话又伶俐爽利。

丈夫叫做廿一郎,

奴奴唤作三七嫂。

方才还在房中缝补衣裳、缝补棉袄。

赏析

此为《白兔记》中《十棒鼓》一曲,属民间歌谣体插曲,由净丑一类的村妇角色(自呼'奴奴')载歌载舞演唱,是剧本中调剂冷热、增添谐趣的市井段落。'奴奴生得如花貌,言语又波俏',自夸之词脱口而出:容貌如花,口齿伶俐,'波俏'(亦作'泼俏')谓俊俏伶俐、言谈爽利可爱,是宋元市语;自称'奴奴'的口吻与'如花貌'的自许相映成趣,一幅自得其乐的村姑声口跃然。'丈夫叫做廿一郎,奴奴唤做三七嫂',报出夫妻排行式的诨名——夫行二十一,妻行三十七,数字对举,俚俗之极而妙趣横生:既见乡里以排行相称的民俗,也暗透这是一对年纪不轻、姻缘平凡却安稳的小民夫妇,与剧中李三娘的苦难形成对照。末句'方才房中补衣补袄',镜头落在最寻常的居家光景:补衣补袄,针线琐事,平淡如水,恰是'normal'人间烟火的剪影。此曲通篇白话,不避俗字俗语,句式长短随意,可村腔村调地拍板而歌('十棒鼓'当与民间连击鼓点的演唱形式相关),与前后曲的典雅形成反差。在南戏的整体结构中,这类插科式的民间小曲承担着'冷热相济'的功能——大苦大难之间插入一段自足自乐的小民生活,既让观众喘息,也以'如花貌''补衣补袄'的平凡幸福,反衬三娘磨房产子的惨痛,起兴与对照皆在无意中完成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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