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白匹配金钱记・呆骨朵
元代 乔吉
小生便无爷娘无兄弟无亲眷,(王府尹云)你做甚么生涯活计?(正末唱)生涯是断简残编。
(王府尹云)你那里人氏?(正末唱)小生本贯洒南,(王府尹云)住在那里?(正末唱)寄所在帝辇。
(王府尹云)你既然是秀才,曾科举来么?(正末唱)曾向贡院中撺了卷,金榜上将名显。
(王府尹云)你既然撺了卷子。
可怎生不曾除授?带酒踏践大臣衙舍,其罪非轻。
(正末唱)我怎敢踏践这金谷园,(王府尹云)我且问你,因何进入府堂中来?(正末唱)我今日错迷入那个玉洞天。
注释
1. 呆骨朵:正宫曲牌。2. 爷娘:父母。3. 生涯活计:谋生的职业。4. 断简残编:残缺的竹简书籍,指读书人的学业生涯,形容以读书为业而清贫。5. 本贯:原籍、祖籍。6. 洒南:文字传写疑有讹误,从剧情当指京兆长安一带(或'汝南''汴南'之讹),依上下文从宽解为其原籍。7. 帝辇(niǎn):皇帝车驾所居之地,指京城。8. 贡院:科举时代举行乡试、会试的考场。9. 撺(cuān)了卷:交了考卷,撺为抛、掷之意,元曲口语谓交卷。10. 金榜:科举殿试后揭晓录取名次的黄榜。11. 除授:授官职。12. 踏践:践踏、擅闯。13. 金谷园:西晋石崇的著名园林,极豪华富丽,此处代指王府园庭。14. 玉洞天:道家称仙人洞府为洞天,此处反讽式地指自己误入的王府内院,与'金谷园'对仗。
译文
小生我没有父母,没有兄弟,也没有亲眷。(王府尹问)你以什么为生?(韩飞卿唱)我的生涯就是这断简残编。(王府尹问)你是哪里人氏?(韩飞卿唱)小生原籍本贯(南方),(王府尹问)住在哪里?(韩飞卿唱)寄居在帝都京城。(王府尹问)你既然是秀才,参加过科举吗?(韩飞卿唱)我曾在贡院中考完交了试卷,在金榜上把姓名显扬。(王府尹说)你既然交了卷,为何至今不曾授官?还敢带酒闯入大臣的衙舍府第,罪过不轻。(韩飞卿唱)我怎敢踏践你这金谷名园,我今日只是迷路误入了那座玉洞仙天。
赏析
这支【呆骨朵】以一问一答的白与唱交织,是韩飞卿被王府尹盘问身世时的自叙传,元杂剧'问答体'的妙处于此毕现。全曲依问而答,井然四层:先叙家庭——'无爷娘无兄弟无亲眷',三个'无'字排叠而下,孤身一人的漂泊之感扑面而来,语极平淡而辛酸自见;再叙职业——'生涯是断简残编',五字答得极妙:不说'读书'而说'断简残编',既见其清贫——只有残破的书,又见其坚守——以书为唯一的营生;三叙籍贯——寄居帝辇,点出其客居京城、欲凭科举立身的处境;四叙科第——'曾向贡院中撺了卷,金榜上将名显','撺卷'的口语与'金榜题名'的庄语相映,自负之情溢于言表。这一段自白把一个无依无靠、穷而不堕其志、已有功名而未得一官的白衣秀士形象立了起来,正是元代科举中断后儒生沉沦下僚的时代缩影——剧中虽写唐代,寄慨却在元代文人自身。后半笔锋一转,针对王府尹'带酒踏践大臣衙舍'的罪名,韩生以'金谷园''玉洞天'两典作答:'我怎敢踏践这金谷园'——石崇金谷园为豪奢之园,他谦称不敢践踏贵府名园;'错迷入那个玉洞天'——把擅闯说成误入仙府,暗暗仍把府中美眷比作仙子,认罪之词中偷渡着不改的痴念。一'金'一'玉',一惧一恋,机锋与深情并在,人物的伶牙俐齿与情根深种同时托出,是曲白相生艺术的佳例。
作者简介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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