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勘后庭花・剔银灯

元代

听说道荆棘列半日,猛觑了呆打颏一会。

兀那婆婆,不是你女孩儿身躯壳,且别寻觅。

这一个尸首可是谁的?兀那婆婆你休瞒我,我问你这尸首如何不识?。

注释

1. 剔银灯:中吕宫常用曲牌名。

2. 荆棘列:元曲俗语,形容人言语支吾、绕着弯子说个没完,如荆棘丛杂乱纠缠。一说犹“叽叽咕咕、罗唆半日”。

3. 猛觑了:猛然一看。觑(qù),看、瞧。

4. 呆打颏:元曲俗语,指发呆、怔住的样子;颏(kē),下巴。呆打颏即呆得张着下巴半天说不出话。

5. 婆婆:剧中前来认尸的老妇,亡者(翠鸾)之母。

6. 身躯壳:躯体的外壳,指尸身。壳(qiào)。

7. 兀那:那个,带呵斥语气的指示词。

译文

听你说得支支吾吾罗唆了半日,猛然看去,我竟怔呆了好一会儿。

兀那婆婆,这一具若不是你女孩儿的身子,你就到别处去寻找吧。

那么这一具尸首究竟是谁的呢?

婆婆你不要瞒我,我问你:这具尸首你怎么会不认得?

赏析

〔剔银灯〕写包公命老妇认尸、案情再生波澜的一幕。起句“听说道荆棘列半日”,先写老妇言辞支吾、绕弯子说个不休;“荆棘列”这一俗语极生动,把絮絮叨叨、缠夹不清的话语比作乱蓬蓬的荆棘丛,带有浓烈的市井谐趣。次句“猛觑了呆打颏一会”,写包公猛一看那尸首,也不由得怔住了——原来尸首竟有两具!审案者素来自恃明察,此刻也“呆”了半晌,这一笔既写实又含幽默,人命重案中忽然岔出的错愕,恰恰吊起观众悬念。中段“兀那婆婆,不是你女孩儿身躯壳,且别寻觅”,先安抚老妇:这一具既非你女儿,且莫急着寻认;随即话锋陡转,连发两问:“这一个尸首可是谁的?”“我问你这尸首如何不识?”——既然一个案子审出一具尸首之外还有第二具,则案情远比预想复杂,真凶另有其人。全曲由听、看、怔、问层层推进,俗语连用而节奏跌宕,把“奇案套奇案”的结构巧思通过审案者惊讶的神情活画出来,正是此剧情节双线交织、层层剥笋的枢纽处。

作者简介
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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