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勘后庭花・中吕/粉蝶儿

元代

这些时废寝忘食,眼睁睁一宵无寐,坐早衙事事休题。

唤张千,刑案里,唤该房司吏。

别公事且勿行提,只那桩最耽干系。

注释

1. 中吕:宫调名,即“中吕宫”,元杂剧每折由同一宫调的若干曲牌联套演唱;粉蝶儿:中吕宫套数惯用的首曲曲牌。

2. 无寐:即“无眠”,不能入睡。寐(mèi),睡着。

3. 坐早衙:官员清晨升堂理事,称“坐早衙”或“早衙”。

4. 事事休题:什么事都暂且搁下不提,“休题”即不用提、先放一边。

5. 张千:包公戏中的常用衙役角色,与李万并称,负责传人、行刑等差遣,此剧中亦是包公的心腹随从。

6. 刑案:衙门中掌管刑名案卷的部门案牍;该房司吏:主管某类公文的专职书吏。元制官署分“房”办事,各房设司吏。

7. 耽干系:担干系,即责任重大、牵连甚广。干系,责任、牵累。

译文

这些日子我为这桩案子废寝忘食,昨夜更是眼睁睁一整夜未能合眼。

今天清晨坐堂理事,别的事情一概搁下不提。

唤张千,到刑案卷宗房里,把主管此案的司吏叫来。

其他的公事暂且不去办理,唯独那一桩案子责任最为重大。

赏析

此曲是〔中吕·粉蝶儿〕,为杂剧中包公一折的引首曲,专写清官深夜苦思案情的精神状态。开篇“这些时废寝忘食,眼睁睁一宵无寐”,连用“废寝”“忘食”“无寐”三层递进,把包公为一桩命案殚精竭虑、彻夜难眠的情状写得极为真切;“眼睁睁”三字尤见功力,不是含糊的失眠,而是瞪眼苦想、案情在胸中翻腾的形象。第三句“坐早衙事事休题”陡然一转:尽管一夜无眠,天亮仍须照常升堂,而这位官员索性把其他公务“事事休题”,可见其心无旁骛、专意于此案。接下来“唤张千,刑案里,唤该房司吏”三字短句连下,节奏急促,恰似升堂点卯、连续发令的口吻,以曲拟声,舞台感极强。结句“别公事且勿行提,只那桩最耽干系”点明主旨:万般公务皆可缓,唯独此案人命关天。全曲不写堂威仪仗,只从“废寝忘食”落笔,以家常口吻写清官勤政,把包公“为民做主”的形象落实在深夜无眠、一早催案这些具体细节上,正是元杂剧公案戏塑造清官最朴素也最动人的一路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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