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勘后庭花・太平令
元代 郑延玉
我见他扭身子十分希诧,须是我赏发与一夜欢洽。
咱欲要两家都罢,赤紧的我领得三朝严假。
若事发,教咱救拔,你稳情取功名科甲。
(云)兀那秀才,他不是人,是个鬼魂。
(刘天义怕科)(正末唱)。
注释
1. 太平令:双调曲牌名,常接于〔沽美酒〕之后。
2. 扭身子:身体扭捏不安,形容心虚窘态。
3. 希诧:希奇古怪、蹊跷。
4. 赏发:赏赐打发、成全。
5. 欢洽:欢爱融洽,指男女欢会。
6. 赤紧的:实在、当真;元曲习用语。
7. 三朝严假:三天的严格限期,谓奉命限期三日破案;朝,日。
8. 救拔:解救、搭救。
9. 稳情取:稳稳地得到、包管;元曲常用语。
10. 功名科甲:科举及第的功名;科甲,由科举出身。刘天义,剧中与翠鸾鬼魂唱和词章的书生。
译文
我看他扭扭捏捏,十分蹊跷,
分明是我成全了你们一夜欢洽。
本想两家都就此作罢,
怎奈我领的是三天的严格期限。
事情若发作,自有我来搭救,
你稳稳地保住功名科甲。(说)那秀才,她不是人,是个鬼魂。
(刘天义害怕)(正末唱)。
赏析
〔太平令〕紧承〔沽美酒〕,写包公点破刘天义遇鬼的一幕。起首“我见他扭身子十分希诧”,包公观察秀才的神色扭捏,断定其中“十分”蹊跷——审案先察人,仍是“智勘”的路数。次句“须是我赏发与一夜欢洽”语带调侃:分明是我成全(赏发)了你们一夜欢会,秀才尚以为艳遇,包公却已看破。“咱欲要两家都罢,赤紧的我领得三朝严假”交出处理此案的苦衷:本想两下里就此作罢,怎奈我领的是三天期限的严假——限期破案,不容拖延。“赤紧”即实在、当真,“三朝严假”实为严限,一句见出包公受命之迫、责任之重,也为连番勘案的紧迫张本。“若事发,教咱救拔,你稳情取功名科甲”,笔锋忽然一转:此事若发,我自会解救你,你秀才稳稳保全功名——先安其心,正是破除其恐惧、令其吐实的攻心之术。至此铺垫已足,末一句石破天惊:“兀那秀才,他不是人,是个鬼魂!”剧本注“刘天义怕科”,一声惊惧,戏至此处,人鬼之界豁然揭开。全曲由察色、调侃、交代、安抚到揭底,五层递进,先纵后擒,把包公的从容老练与秀才的痴而可悯并写;而“赏发与一夜欢洽”的谐语之下,暗藏的是翠鸾含冤而死的惨痛,谐与悲相激,正是此剧动人的所在。
作者简介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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