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勘后庭花・南吕/一枝花
元代 郑延玉
不觉的日西沉,不觉的天将暮,不觉的身趔趄,不觉的醉模糊。
则我这眼展眉舒,盖因是一由命二由做。
我则要千事足百事足,常言道:马无夜草不人不得外财不富。
注释
1. 南吕·一枝花:宫调曲牌名,南吕宫的〔一枝花〕,元杂剧套数常用之首曲。
2. 趔趄(liè qie):身体歪斜、脚步不稳的样子,此处写醉后步态。
3. 眼展眉舒:眼睛舒展、眉头舒开,形容心情畅快。
4. 一由命二由做:一半由命运,一半靠人为,元人习用的处世口头语。
5. 千事足百事足:事事满足、心满意足,极言其快意。
6. 马无夜草不(肥)人不得外财不富:元明俗谚,谓牲口不喂夜草不肥,人得不到分外之财不会暴富;此处承上省“肥”字。
7. 外财:分外之财、意外之财,指非正常收入的钱财。
译文
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沉,
不知不觉天色将要黑了,
不知不觉我脚步歪斜,
不知不觉已醉得昏昏沉沉。
如今我这眼睛舒展、眉头舒开,
只因信着一句老话:一半靠命,一半靠做。
我只求千件事满意、百件事称心,
常言道:马没有夜草不肥,人不得外财不富。
赏析
此为〔南吕·一枝花〕套首,写李顺得了意外钱财后放歌自乐的情态。四个“不觉的”领起四句,日西沉、天将暮、身趔趄、醉模糊,以时间的流逝暗写饮酒之久、之酣,而“趔趄”“模糊”又活画出醉态可掬,四个排比句一气滚下,节拍轻快,正是元曲“蒜酪味”的当行写法。“眼展眉舒”承上启下,点出其乐从何来——“盖因是一由命二由做”,把命运与人为并举,既是市井的人生哲学,也隐含着他对这注“外财”来路的心照不宣。末二句化用俗谚“马无夜草不肥,人不得外财不富”(原文“不”字下蒙“肥”字,是俗语省文),把发财的得意说得理直气壮,憨直中带几分自嘲。这一段“快活”绝非简单的喜庆笔墨:李顺所受乃翠鸾母女买命的头面首饰,他放走了被权贵诬陷的弱者,得财与行善、得意与惊惧纠缠在一起。作者以酣畅的俚俗口吻写小人物之乐,愈见其乐之浅、其境之危,为下文王庆逼问、祸事临头埋下伏笔,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情的曲笔。
作者简介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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