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前
元代 萧德祥
雨约云期,最苦情浓处变成间离。
寸心岂恋鸳鸯被,争奈咫尺千里。
今难学庄周梦蝶,愿飞到伊行根底,同坐同行同衾睡……。
(旦)。
注释
1. 雨约云期:用楚王梦遇巫山神女、自称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之典,指男女幽会的密约佳期。
2. 间离:间隔疏远、隔离。
3. 鸳鸯被:绣有鸳鸯的被子,代指夫妻同眠共枕。
4. 争奈:怎奈、无奈。
5. 庄周梦蝶:《庄子·齐物论》:庄周梦为蝴蝶,醒后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,蝴蝶之梦为周与。后喻梦境迷离、物我难分,此处谓难以借梦与所思之人相会。
6. 伊行根底:宋元口语,他那里、他身边。伊,他;行(háng),处所助词;根底,跟前、地方。
7. 同衾:同盖一床被子,谓同眠。衾(qīn),被子。
译文
曾有云雨幽会的密约佳期,最苦的是正当情浓的时候却变成了隔离疏远。
我这一颗心哪里是贪恋鸳鸯衾被?无奈的是人近在咫尺,心却远隔千里。
如今我难以学庄周梦蝶、在梦中与你相会,只愿飞到你的身边,同坐同行,同盖一床被子安睡……
赏析
此«同前»曲为旦角相思之词,与上曲同牌而情味不同:上曲写重圆之喜,此曲写咫尺天涯之苦。“雨约云期,最苦情浓处变成间离”起句即用巫山云雨之典——“雨约云期”本指男女密约幽期,而今正当情浓之时却横遭间隔,“最苦”二字直贯“变成间离”,以时间的骤然断裂写命运的无情,起势沉痛。“寸心岂恋鸳鸯被,争奈咫尺千里”用让步转折:我这方寸之心岂是贪恋衾枕之欢?怎奈人虽近在咫尺,心却远隔千里——物理距离与心理距离的反差,把同处一地而情意阻隔的苦况写得入木三分,与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同一机杼而语气更怨。“今难学庄周梦蝶”翻用《庄子·齐物论》典:庄周梦为蝴蝶,栩栩然自得,尚可在梦中物我两忘;而我如今连梦中相会也做不到,故结句“愿飞到伊行根底,同坐同行同衾睡”只能痴想化作真身飞到那人跟前。“伊行根底”是宋元口语,即“他那里、他身边”,俗语入曲,愈见亲昵迫切。三个“同”字(同坐同行同衾)排叠而下,由浅入深,把愿与君形影不离、同起同卧的痴愿说尽,结以删节号式的余音,情思袅袅不尽。全曲用典(云雨、梦蝶)而不涩,口语与骈句相间,哀而不伤,怨而不怒,深得南戏旦角曲缠绵宛转之致。
作者简介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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