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小楼
元代 萧德祥
公吏人排列两边,不由我心惊胆战。
怎推这铁锁沉枷,麻捶撒子?受尽熬煎。
假若使心似铁,这官法如炉烧炼。
休悲我枉屈后,死而无怨。
注释
1. 公吏:衙门中的差役、吏员。2. 公吏人排列两边:公堂两旁排列差役,即所谓"堂威",用以震慑人犯。3. 推:推脱、挣脱。4. 沉枷:沉重的枷锁。5. 麻捶(chuí)撒子:从上下文宽解为麻绳抽打、捶击一类的拷打(刑具与拷打动作),具体形制旧注不详。6. 熬煎:折磨、煎熬。7. 官法如炉:谚语,谓官府刑法如熔炉,人再硬的心肠也会被熔化,喻刑狱之酷。8. 枉屈:冤屈。9. 假若:即使、纵然。
译文
公差吏役排列在两边,不由得我心惊胆战。
怎能挣脱这铁锁和沉重的枷锁,麻绳捶打纷纷落下?只得受尽折磨。
即使心肠硬得像铁,这官府的法度也如熔炉一般烧炼。
不要为我受冤屈而悲伤,我就是死也没有怨言。
赏析
此曲(【上小楼】)写无辜者身陷囹圄、公堂受刑的切身之痛,是元曲公案戏中最见血泪的一类文字。起二句"公吏人排列两边,不由我心惊胆战",先从环境落笔:公堂之上差役排列两行,堂威森严,一个无辜者未及开口,胆气先夺,"不由我"三字写尽小民面对官府的本能恐惧。中二句"怎推这铁锁沉枷,麻捶撒子?受尽熬煎",转入刑具之苦:沉重的铁锁枷锁加身,麻绳捶打纷至,如何推脱得了?只有受尽折磨;"怎推"二字,是求告无门的绝望口吻。接着"假若使心似铁,这官法如炉烧炼",化用"官法如炉"一语——纵然你心肠硬如铁石,官府的刑法也如熔炉一般把你烧炼融化。此句表面写刑狱之酷,实又暗含反讽:官法本应如镜之明,如今却如炉之烈,专炼屈打成招。末二句"休悲我枉屈后,死而无怨",是全曲情感的奇峰:不要为我蒙受冤屈而悲伤,我死也无怨。这不是真心认命,而是至痛至愤之极的反语——冤到无可申辩,只得以"死而无怨"作最沉痛的抗议,爱与恨、顺与逆在一句之内翻覆,读之令人心酸。全曲以公堂实境写起,以心理独白收束,层层压迫之下人物的忍与不甘,刻画入骨。
作者简介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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