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前

元代

哀告君听:奴在房儿卫欲睡寝?怎知叔叔来此,巧言花语,扯奴衣襟。

(末白)孙二须不是这般样人。

(旦连唱)因奴家不肯便生嗔,将刀欲害伊家命。

(末白)哥哥休听它家说,孙二不敢。

(旦连唱)只得叫邻人,将奴赶得没投奔。

(生)。

注释

1. 哀告:苦苦哀求、恳求。

2. 房儿卫:犹言房内、屋里(“卫”字疑为方音衬字或讹字,就文义从宽读作房中)。

3. 巧言花语:花言巧语,动听而虚诈的言语。

4. 衣襟:衣服前面遮胸的部分。

5. 生嗔:发怒、生气;“嗔”音chēn。

6. 伊家:他、那人(“伊家”为宋元口语,犹言“他家、那人”);此处指小叔。

7. 没投奔:走投无路、无处投靠。

译文

苦苦哀求君家听诉:

奴正在房中想要安睡,

怎知小叔来到这里,花言巧语,动手来扯奴的衣襟。

(末说白)孙二绝不是这样的人。

(旦接着唱)只因奴家不肯,他便恼怒生嗔,拿起刀来要害你的性命。

(末说白)哥哥不要听信她的话,孙二不敢。

(旦接着唱)他只得叫来邻人,把奴赶得走投无路、无处投奔。

赏析

这支【同前】是嫂嫂(旦)控诉小叔的曲词,与说白交错,构成一场剑拔弩张的对质戏。起句“哀告君听”四字先声夺人:她以哀恳的口吻请丈夫听诉,未语先悲,摆出受害者的姿态。“奴在房儿卫欲睡寝”以下叙其“遭遇”:正在房中欲睡之际,怎知小叔来到这里,巧言花语,动手来扯她的衣襟——欲加之词,说得有鼻子有眼,而“巧言花语”四字恰恰露出破绽:既已就寝,如何知其“巧言”?可见是预先编织的说辞,曲词于不动声色间为人物的性格与心机留下注脚。接着因“奴家不肯便生嗔,将刀欲害伊家命”,把情节推向高潮:只因我不肯从,他便恼羞成怒,持刀要害人性命,一词一句皆合乎市井戏曲的构陷套路,绘声绘色,足见其口舌之利。而两处“末白”插白(“孙二须不是这般样人”“哥哥休听它家说,孙二不敢”)是受诬者(末)的辩白,一唱一白往复对质,戏剧张力顿生。结句“只得叫邻人,将奴赶得没投奔”补叙“ aftermath”:小叔只得叫来邻人,把她赶得走投无路——本欲坐实对方恶行,实则自曝纠众相逼之迹。全曲以一曲多白、唱白相生的结构推进冲突,旦之巧诈与末之惶急相映成趣,人物一开口便跃然纸上,是南戏市井公案式冲突的典型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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