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曲风人松
元代 萧德祥
记前日席上泛绿蚁,做夫妻永同连理。
谁知每日贪欢会?醺醺地不思量归计。
你那里谁人共美?教奴自守孤帏。
(又唱)。
注释
1. 泛绿蚁:斟饮新酒。绿蚁,新酿米酒面上浮起的淡绿色泡沫,语出白居易《问刘十九》"绿蚁新醅酒"。
2. 连理:连理枝,喻夫妻恩爱不离。
3. 贪欢会:贪恋宴饮欢会。
4. 醺醺地:醉醺醺的样子。
5. 归计:回家的打算。
6. 奴:女子自称。
7. 孤帏:孤寂的帷帐,谓独守空房。帏(wéi),帐子。
译文
还记得前天席上我们同斟新酒,
说要做夫妻、永远像连理枝一样不分离。
谁知你竟天天在外贪恋欢宴?
醉醺醺地全不想着回家。
你在那里有谁人陪你欢乐?
却教我独自守着空房的帷帐。
(又唱。)
赏析
此曲用南曲【风入松】(风入松本古琴曲,嵇康《琴赋》已咏之,后为词调、曲牌),由旦角(妻)唱出,与上支北曲恰成对照:那边销金帐里传杯,这边孤帏内自守——南北合套的曲体结构本身就承载着夫妻两地、一欢一怨的戏剧张力。开头"记前日席上泛绿蚁"追忆往日欢会:绿蚁,新酿的酒未滤清时,酒面浮起酒渣,色微绿、细如蚁,语出白居易《问刘十九》"绿蚁新醅酒",后世遂以绿蚁代指新酒;席上泛绿蚁,写的是从前夫妻对酌的温馨光景。次句"做夫妻永同连理"承上:那时曾相约做永同连理的夫妻——连理枝之典屡见前注,此处作为誓言重提,与后文对照,反差愈痛。三、四句急转:"谁知每日贪欢会?醺醺地不思量归计!"妻子对丈夫的指责全在两个细节:一是"每日贪欢会"——原来他留连外处,日日宴饮;二是"醺醺地不思量归计"——醉醺醺地连回家的念头都没有。不写争吵、不写眼泪,只抓住"不思量归计"四个字,把一个被冷落的妻子的失望写得极有分寸:她怨的不是他饮酒,而是他不曾把她放在心上。末二句"你那里谁人共美?教奴自守孤帏"发出锥心一问:你在那边有谁人陪你作乐?却教我独自守着孤帷——"孤帏"与3447行之"孤灯"同一意象系统,帷帐之孤与灯影之孤互相印证,见出她的长夜是这样的夜夜。手法上,此曲以昔日之誓对今日之弃,以对方之乐对自己之孤,两两相形;用白居易诗语入曲,雅切自然。情感主旨是被负之怨与孤守之哀,兼有唤其归家的微茫期待。
作者简介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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