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前

元代

叔叔好不傍道理,奴元是好人儿女。

坠落烟花怎由己?将奴骂泪珠偷滴。

(和同前)(婆)。

注释

1. 好不傍道理:太不讲道理。好不,多么、很(含责备语气);傍,疑为"帮"之讹,帮道理即讲道理。

2. 奴:女子自称。

3. 元:通"原",本来。

4. 好人儿女:良家子女。

5. 坠落烟花:沦落风尘为妓。烟花指妓女生涯。

6. 怎由己:怎能由得自己,谓被拐卖或家贫沦落、身不由己。

7. 泪珠偷滴:偷偷流泪。偷,暗地里、背着人。

译文

叔叔你太不讲道理了,

我本来是良家父母的女儿。

沦落烟花那是由得自己的吗?

被你这样辱骂,我只好偷偷地掉泪。

(帮合唱前曲。)

赏析

此曲是旦角对叔叔辱骂的正面回击,与第3441行弟弟的斥责遥相对答,是全剧两种声音交锋的核心。开头"叔叔好不傍道理"劈头就是反诘——"好不傍道理"谓太不合道理("傍"字或为"帮"之讹,"不帮道理"即不讲道理,从上下文作此解),语气激烈,可见其委屈之深。次句"奴元是好人儿女"重申出身:"元"通"原",本是;她再次强调自己本是良家儿女,与第3443行"奴自小良人女"同一机杼,这是她全部人格尊严的根基——堕落是境遇所迫,不是本性使然。第三句"坠落烟花怎由己"正是对叔叔"水性从来怎由己"的反用:叔叔说妓女水性、身不由己,她顺势承认"怎由己"——身不由己是真的,但这恰恰不是她的罪过,而是她被抛入火坑的证明;同一事实,在骂者口中是"不可娶"的理由,在她口中是"不可骂"的理由,一字之转,机锋立见。末句"将奴骂泪珠偷滴"由辩而悲:受辱不敢明哭,只"偷滴"泪珠,一个"偷"字写出寄人篱下、新妇初来的隐忍处境,也暗含对丈夫的体谅——不忍当面争闹,只得暗自垂泪。手法上,此曲以反诘起、以自陈承、以悲情收,先声夺人而归于哀婉,比纯然的哭诉更有力量。情感主旨是人格的自辩与委屈的倾诉,寄寓了作者对底层女子"身不由己"的深切同情——这正是此剧超出一般劝诫之作的地方。

作者简介
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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