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・辨清浊不在青白眼,夸悬解何劳道上肝。银海澄澄洞诸幻,快还,
元代 李致远
九山,满地松风洞天晚。
孤闷花梢消杜宇魂,藕丝系鸳鸯足。
春风丹凤只,夜月翠鸾孤。
对景萧疏,空忆如簧语,最添心上苦。
冷清清沉水香残,昏惨惨灯花穗吐。
注释
1. 青白眼:阮籍典故。阮籍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,见知己则青眼相迎,后以青眼表示器重。
2. 悬解:《庄子》语,谓解除倒悬,指从生死哀乐的束缚中彻底解脱。
3. 银海:道家称人的两目为银海(苏轼“雪窗快展银海”,旧注以银海为目)。
4. 洞天:道教称神仙居住的名山胜境,有“三十六洞天”之说。
5. 杜宇:即杜鹃鸟,相传为古蜀国望帝杜宇魂魄所化,啼声悲切,至于泣血。
6. 藕丝系鸳鸯足:俗传藕丝至细至韧,可以系住鸳鸯之足,喻情丝缠绵难断。
7. 如簧语:指婉转动听的言语,本《诗经·小雅》“巧言如簧”,此指情人软语。
8. 沉水香:沉香木,可制名贵熏香,又名水沉。
译文
辨明清浊高下,不必倚仗阮籍那样的青白眼;
夸说解脱自在,又何须剖肝沥胆。
双目澄澄明澈,便可洞穿种种幻象,
快意归还九山之中,满地松风,洞天日暮。
孤闷时花梢上杜鹃的啼魂渐消,
情丝如藕丝系住鸳鸯的双足。
春风里丹凤形单,
夜月下翠鸾影只。
面对如此萧疏景色,空自忆念那如簧软语,
心上更添无限凄苦。
冷清清沉水香已燃残,
昏惨惨的灯花吐着暗穗。
赏析
此为套数《送人入道》的【尾声】,而文本后半忽然转入闺怨式的抒写,仙缘与情缘对举,别有深意。开篇“辨清浊不在青白眼,夸悬解何劳道上肝”连用两个典故立论:青白眼用阮籍故事,阮籍能作青眼(正视)白眼(斜视)以区别待人的雅俗;“悬解”出《庄子·养生主》“安时而处顺,哀乐不能入也,古者谓是帝之悬解”,谓解除倒悬般的生死苦乐。作者说辨别清浊高下不必靠阮籍式的白眼傲世,夸耀解脱也无须剖心沥肝,真正的超脱在心地澄明——“银海澄澄洞诸幻”,“银海”道家指两目(一说指眼之光),谓目光澄澈便可洞穿诸般幻象。随后“快还九山,满地松风洞天晚”写还归山林洞天的快意,收束送人入道的正题。然而“孤闷花梢消杜宇魂”以下笔锋陡转,涌入一连串幽怨意象:杜宇(杜鹃)啼血之魂消于花梢,“藕丝系鸳鸯足”喻情丝难断(传藕丝能系鸳鸯),丹凤只、翠鸾孤,凤鸾成双之物偏偏形单影只,正如温庭筠词中的孤独意境。结尾“冷清清沉水香残,昏惨惨灯花穗吐”以叠字对句收煞:沉水香将烬、灯花昏惨,闺中冷寂如在目前。这支尾声借孤鸾怨鹤暗写:入道者所断绝的正是这般儿女情长,仙路愈高,情关愈苦,一题两面,愈见深婉。
作者简介
李致远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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