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旋风双献功・十二月
元代 高文秀
因此上装一个送饭的沾亲带友,那一个管牢的便不乱扯胡揪。
他见了咱拿着的是饭羹羊肉,就待要一气儿呷上两盏三瓯。
他怎知道下的有砒霜巴豆,但吃着早麻撒撒,害得个魄丧魂丢。
注释
1. 沾亲带友:假称是犯人的亲戚朋友;此指李逵乔装为送饭的亲友。
2. 乱扯胡揪:胡乱拉扯揪拽,形容狱卒盘查阻拦之状。
3. 呷(xiā):小口饮,此处引申为吃喝。
4. 瓯(ōu):小盆状的杯盏,量词,指酒盏饭碗。
5. 砒霜巴豆:两种毒药,砒霜剧毒,巴豆峻泻,此处泛指令人假死的药。
6. 麻撒撒:麻酥酥、麻木发软的样子,形容中毒后神志昏沉。
7. 魄丧魂丢:魂魄丢散,形容昏迷欲死之状。
译文
因此上我装扮成一个送饭的、冒充他沾亲带故的熟人,那管牢的果然不曾胡乱拉扯盘查。他见我拿的是饭羹羊肉,就恨不得一口气喝上两盏三碗。他哪知道里头下有砒霜巴豆,才吃下去早麻酥酥地昏沉,害得他魂飞魄散。
赏析
此为《黑旋风双献功》第四折【十二月】,紧接【满庭芳】叙李逵的救援之计,是全剧最见“智多星”本色的一段。前文李逵是莽撞黑汉,此处却见他的精细:“因此上装一个送饭的沾亲带友”,一个“装”字点出乔装,“沾亲带友”四字描摹他假充犯人亲友的口吻姿态;“那一个管牢的便不乱扯胡揪”,狱卒见是送饭的熟面孔路数,果然不曾盘查阻拦。一“装”一“不”,两相呼应,写骗局的顺利,也隐隐透出元代狱卒贪贿渎职、有隙即钻的现实底色。中间“他见了咱拿着的是饭羹羊肉,就待要一气儿呷上两盏三瓯”极传神:李逵以己度人,深知牢中囚犯平日难得荤腥,见了羊肉便狼吞虎咽,“呷”字、“两盏三瓯”的数目字,把犯人饿极馋极之态写得活灵活现,也见李逵观察入微——他自己正是爱吃酒肉的性儿,故能算准。“他怎知道下的有砒霜巴豆”急转,毒药混在饭食之中;“但吃着早麻撒撒,害得个魄丧魂丢”,“麻撒撒”状麻软昏迷之态,“魄丧魂丢”以魂魄离散写假死。妙在李逵以毒救人:用蒙汗药式的手段诈死狱中,换出孙孔目,这是江湖人的智慧,毒计之中反见侠气。全曲平铺直叙却步步紧凑,纯用口语,一句一景,把一场性命相博的营救写成了轻快的自夸,喜剧色彩与紧张情节兼得。
作者简介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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