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旋风双献功・煞尾

元代

我去阿,两只手忙揪住巅险峰,两只脚牢踏住村峭岭。

主张的我神州庙里身周正,我可敢搬倒那嵯峨,(带云)放心也,哥,(唱)这一座泰山顶。

(同孙孔目下)。

注释

1. 巅险峰:高而险峻的山峰。2. 村峭岭:陡峭的山岭,村或为粗陋、荒野之意。3. 主张:做主、撑持,主张的我即由我撑持做主。4. 神州庙:指泰安州东岳(泰山神)庙,泰山旧称神州,其庙称神州庙。5. 身周正:身子站得端端正正,喻稳稳当当、毫发无损。6. 嵯峨:山势高峻的样子,此处代指高耸的泰山。7. 孔目:元代府衙中掌文书案卷的吏职,剧中孙孔目即孙荣。8. 放心也,哥:宽心吧,哥哥。

译文

我去呀,两只手忙忙揪住那高险的山峰,两只脚牢牢踏住那陡峭的山岭。

由我做主撑持,连神州庙里也能把身子立得端端正正,我可敢把那高峻的——(夹白)宽心吧,哥哥——(唱)这一座泰山顶都搬倒。

赏析

这是李逵临行前对宋江作结的一支煞尾曲,也是全套豪言的最高点。前三曲写忍、写藏、写让,此曲陡然一转,重拾开篇摆手横行的雄风,且更翻上一层:开篇只说闯过陷虎池、牢龙阱,此处竟要搬倒泰山顶——由过关而至于撼山,气魄层层推高,恰好把出征前夜的军心士气推向顶点。曲文造语极有讲究:两只手忙揪住巅险峰,两只脚牢踏住村峭岭,手与脚、揪与踏、忙与牢两两对举,一幅负重攀岩的姿态如在目前;揪住、踏住两个住字,见出其稳,而稳中自有千钧之力——这份稳正是对宋江最好的承诺:您把哥哥交给我,我便如钉在此处。随后“主张的我神州庙里身周正”句义兼双关:既写自己身腰挺立、稳如泰山,又暗许下护得孙孔目在神州庙中安然无事的保证。搬倒嵯峨一层,先说搬倒嵯峨再点明是这一座泰山顶,卖个关子、顿一顿再抖包袱,是曲家惯用的闪转笔法;夹白“放心也,哥”插入唱中,一声亲昵的宽慰把满纸豪气顿时化出满腔赤诚——撼山易,撼李逵护兄之心难。此曲以山为意象贯穿始终:揪峰、踏岭、搬倒泰山,人即是山,山即是诺,结构上与泰安、东岳的剧情背景遥相呼应,收束全套,雄快之至。

作者简介
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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