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・沉醉东风

元代

谁更敢推辞腼腆,我并不曾半霎儿俄延。

我从来富不骄,端的个贫无怨。

(青衣云)不只我来,兀的不又是一个来也。

(正末做回头科)(青衣云)疾!(下)(正末云)在那里?(唱)他把我赚回头早海变桑田,(内动乐声科)(正末云)是好乐声也。

(唱)我则听的聒耳笙歌秦管弦,那一派仙音得这韵远。

(做看科,云)婆婆,你看那金门玉户,碧瓦琉璃,比尘世不同,此处必是天宫也。

(卜儿云)居士,你看这牌面上写着字儿哩。

(正末唱)。

注释

1. 腼腆(miǎn tiǎn):此处指羞怯、扭捏推辞。2. 俄延:拖延、迟疑。3. 端的:真正、确实。4. 青衣:杂剧中穿青色衣服的仆役或仙界使者角色。5. 疾:快走!喝令速去之词。6. 海变桑田:即“沧海桑田”之典,葛洪《神仙传》载麻姑自言已见东海三为桑田,喻世事变迁、岁月悠长。7. 聒(guō)耳:声音嘈杂盈耳。聒,喧扰。8. 金门玉户、碧瓦琉璃:形容天宫建筑金玉相映、光彩琉璃。

译文

谁还敢推辞扭捏?我可不曾有半霎的迟疑。

我从来不曾富贵而骄纵,真的做到了贫贱而无怨尤。

(青衣说)不只我来,你看,又来了一位。(庞居士作回头状)(青衣说)快!(下)(庞居士说)人在哪里?(唱)他哄我一回头,人间早已沧海变桑田,

(台上奏起乐声)(庞居士说)好动听的乐声啊。(唱)我只听得笙歌秦管弦聒耳喧响,那一派仙音韵致悠远。

(作观看状,说)婆婆,你看那金门玉户、碧瓦琉璃,与尘世不同,这里必定是天宫啊。

(卜儿说)居士,你看这牌面上写着字呢。(庞居士唱)

赏析

“沉醉东风”写居士功行圆满、被接引入仙界时的景象与心境,是全剧由人间转向天界的过渡之曲。“谁更敢推辞腼腆,我并不曾半霎儿俄延”,二句自白:面对接引(使者唤召),谁还敢推辞忸怩?我可不曾有半霎的迟疑——一“敢”一“曾”,写出居士赴道之决,与当年沉舟之“一去不回”一脉相承。“我从来富不骄,端的个贫无怨”,是全曲的德性自证:富贵时不骄纵,贫穷时无怨尤,正合《论语》“贫而无怨难,富而无骄易”之训,也为得道成仙立下德行的凭据——度脱戏的成仙从来先验其德。中段夹白写青衣使者喝“疾”而逝、“他把我赚回头早海变桑田”,用沧海桑田之典写仙界光阴之速:才一回头,人间已是桑田,尘世之短促与仙界之悠长对照鲜明,亦是劝世之笔。随后“内动乐声”,居士唱“聒耳笙歌秦管弦,那一派仙音得这韵远”,乐声聒耳而韵致悠远,仙凡之音自别。结尾看科夹白点出“金门玉户,碧瓦琉璃,比尘世不同,此处必是天宫也”,由听觉而视觉,由乐声而宫阙,仙界次第展开;卜儿一句“牌面上写着字儿哩”又起悬念,引出下曲认牌。全曲行进有序,声色俱陈,而“富不骄、贫无怨”一联如柱,撑起全剧的道德主题。

作者简介

刘君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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