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・圣药王

元代

吹的我头怎抬,刮的我眼倦开,(云)龙王呵,你这般烦恼怎么?(唱)又不比入山推出白云来。

渐的呵风力衰,忽的呵云乱摆。

只要你沉了咱锦帆舟楫共资财,做的个一去不回来。

注释

1. 圣药王:曲牌名,属双调。2. 烦恼:佛教语,指扰乱身心的妄念贪欲;此处兼用其口语义“发怒”,谓龙王何故动怒。3. 入山推出白云来:用隐逸入山、白云拥门之意象,指避世清修的行径,与居士的海上大舍相对。4. 渐的:渐渐的。“的”为词缀。5. 忽的:忽然。6. 锦帆舟楫:装饰华美的船,楫(jí)为划船的桨,代指船。7. 做的个:落得个、作成个,元曲口语。

译文

狂风吹得我头也抬不起来,刮得我眼睛也睁不开,(白)龙王啊,你为什么这般发怒?(唱)我这一趟可不同于隐士入山、白云推拥那种清修。

渐渐地呵,风力衰弱下去;忽然间呵,乱云又翻摆起来。

只要你把我这锦帆船桨连同万贯资财一齐沉掉,让我落得个一去不回。

赏析

“圣药王”一曲是风涛顶点上的独白,居士竟向龙王叫阵,狂态与道心相激荡,为沉舟关目蓄足最后一势。“吹的我头怎抬,刮的我眼倦开”,二句对起:狂风吹得头也抬不起来、眼也睁不开,“怎抬”“倦开”皆以身体的不能自主极言风力之猛;“吹”“刮”二字复沓用之,风声盈耳。“龙王呵,你这般烦恼怎么?”一句夹白石破天惊——居士非但不惧,反而质问龙王:你烦恼什么?以凡人质问神祇,宗教剧的庄严被翻作市井的泼辣,元曲尚谐本色于此可见。随即自答“又不比入山推出白云来”:我这一行不同于此前的隐士入山、白云推门那种清幽法事——我所求的不是山林的清静,而是一场惊涛骇浪里的大舍大断。“渐的呵风力衰,忽的呵云乱摆”,写风势渐衰、乱云忽散,天象由狂而平,正应龙王息怒,节奏由急转缓。结句直吐本怀:“只要你沉了咱锦帆舟楫共资财,做的个一去不回来。”原来风涛起落,居士所祷的正是“沉”——锦帆舟楫连同万贯资财,一概沉入海底,一去不回!全曲至此揭出:此番出海,本为永诀钱财;风浪愈是相逼,愈成全了这一场“不回”的决绝。以呼语领起、以本心收束,狂放其表、坚忍其里,是全套中情志最烈的一支。

作者简介

刘君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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