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・秃厮儿
元代 刘君锡
赤历历那电光掣一天家火块,吸力力雷霆震半壁崩崖。
俺这里轻身向前将这海岸踹,(卜儿扯科,云)居士靠后些。
(正末云)婆婆,你怕甚么?(唱)你还耽着鬼魂胎,哀哉。
注释
1. 秃厮儿:曲牌名,属双调,又名“小沙门”。2. 赤历历:形容电光红亮闪烁的状貌词。3. 掣(chè):抽、闪过,形容电光疾速。4. 一天家:满天,元曲口语,“家”为词缀。5. 吸力力:象声词,形容雷霆轰响。6. 科:元杂剧术语,指剧本中规定的动作、表情,如“扯科”即作拉扯状。7. 耽着鬼魂胎:心里揣着鬼胎,谓心中疑惧、胡思乱想。耽,怀揣。8. 哀哉:唉,可叹啊。
译文
红光刺目,那电光疾闪,满天都是燃烧的火块;轰隆作响,那雷霆震得半边山崖崩塌。
我这里轻身向前,一脚脚踏上这海岸,(庞婆作拉扯状,说)居士,靠后些。
(庞居士说)婆婆,你怕什么?(唱)你心里还揣着鬼胎疑神疑鬼,可叹啊。
赏析
“秃厮儿”一曲把上曲酝酿的雷雨推到极致,并借夫妇问答写居士临险不退的胆气。“赤历历那电光掣一天家火块”,写闪电:“赤历历”状红光刺目之声色,“掣”(chè)字写电光疾闪如抽,“一天家火块”——满天都是火块,闪电被夸张为漫天燃烧的火团,色烈而势广。“吸力力雷霆震半壁崩崖”,写雷震:“吸力力”是象声叠词,雷声如大力吸啸;“震半壁崩崖”谓雷声震得崖壁半边崩塌,以崖崩衬雷威,声与势俱烈。二句一句写光、一句写声,皆以“叠词+比喻”的元曲惯技层层加码,风雨雷电如火如荼,是全折写景最险处。下文转入戏剧动作:“俺这里轻身向前将这海岸踹”,居士竟轻身向前、迈步踏上海岸,临雷霆而迎上;“卜儿扯科,云:居士靠后些”,庞婆惊慌拉扯,一“扯”一“踹”,夫妇胆怯与胆壮相映成趣,紧张中带出元杂剧特有的谐趣。居士反问“你怕甚么”,随即唱出“你还耽着鬼魂胎,哀哉”——意谓你心里还揣着鬼胎、疑神疑鬼,实在可叹。此句点破:真正的险不在雷电而在心惧;舍财之人已无所惧,惧者仍是惜财惜命之常情。景之烈与心之定对照,正是此曲筋骨。
作者简介
刘君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