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思乡王粲登楼・油葫芦
元代 郑光祖
小二哥人休笑书生胆气寒,赤紧的看承的我如等闲。
则俺这敝裘裳怯晓霜残,端的可便有人把我做儿曹看。
堪恨那无端一郡苍生眼。
(小二云)看你这模样,也没些志气胆量。
(正末唱)我量宽如东大海,志高如西华山。
则为我五行差没乱的难迭辨,几能勾青琐点朝班。
注释
1. 赤紧的:真的、实在是,元曲习用语,亦含"偏偏"意。
2. 看承:看待、对待。
3. 等闲:寻常、无足轻重。
4. 敝裘:破旧的皮衣,暗用苏秦游说秦王失败"黑貂之裘敝"的典故,喻落魄。
5. 儿曹:小儿辈,犹言小孩子们。
6. 西华山:即西岳华山,在今陕西华阴,以高峻著称。
7. 五行差:五行,金木水火土,旧指人出生年月日时的八字干支所属;谓八字安排错乱,命该蹇滞。
8. 几能勾:几乎能够,"勾"同"够",此处实谓难以够上。
9. 青琐点朝班:青琐,宫门上刻镂青色连环花纹,代指宫禁;点朝班,列于朝班之中,指在朝廷做官。
译文
小二哥,人们不要笑书生胆气薄弱,
实在是你们把我看待得太无足轻重。
我这破旧的皮衣禁不住晓霜的侵袭,
真的竟有人把我当作小孩子的样子来看。
最可恨的是那一郡百姓没有来由的势利眼光。
我的气量宽阔如同东边的大海,
我的志向高峻如同西岳华山。
只因为我生辰八字错乱难以分辨理清,
几乎无缘在青琐宫门下排班朝见天子。
赏析
此为第一折【油葫芦】,写王粲面对店主小二的讥诮,挺身自辩,是人物傲岸性格的正面刻画。起句"人休笑书生胆气寒"先声夺人,一"休"字把小二的嘲笑挡回去;"赤紧的看承的我如等闲"道破世人以衣冠取人的势利,"赤紧的"(实在、当真)口语入曲,怨气直露。"敝裘裳怯晓霜残"化用苏秦"黑貂之裘敝,黄金百斤尽"的落魄意象,写寒衣不禁晓霜,身世之寒与节候之寒打成一片。"端的可便有人把我做儿曹看"直抒愤懑——竟有人把我当孩童小辈看待,"儿曹"一语见其受辱之深。接下"堪恨那无端一郡苍生眼"骂尽一郡百姓势利的眼睛,愤激之至。然而全曲最精彩处在陡转:"我量宽如东大海,志高如西华山",以东海写气量、以西岳写志向,一水一山,一阔一峻,把前文的委屈一扫而空,气概顿出。结尾"则为我五行差没乱的难迭辨,几能勾青琐点朝班"借命理自解:只因生辰八字错乱难辨,才几乎无望在青琐门下朝班侍立——把不遇归咎于命数,既是无奈,也是对现实的曲折抗议。全曲抑扬开合,由辱而愤、由愤而豪、由豪而叹,声口宛然。
作者简介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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