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生草・渺苍海之一粟,哀吾生之几场。举匏樽痛饮偏惆怅,挟飞仙羽化

元代

偏舒畅,溯流光长叹偏悒怏。

当年不为小乔羞,只今惟有长江浪。

注释

1. 寄生草:曲牌名,元散曲常用调牌。

2. 沧海之一粟:大海中的一粒粟米,语本《前赤壁赋》'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',喻人极渺小。

3. 匏(páo)樽:用葫芦干壳制成的酒器,语本赋文'举匏樽以相属'。

4. 挟飞仙:伴同飞仙邀游,语本'挟飞仙以遨游'。

5. 羽化:道教谓人修炼成仙、身生羽翼飞升,此指超脱尘世的逍遥。

6. 溯(sù)流光:追随着水面上浮动的月光逆流而上,'溯'为逆流而上;语本赋中'击空明兮溯流光'。

7. 悒(yì)怏(yàng):忧郁不快。

8. 小乔:周瑜之妻,与姊大乔并称江东二乔,语本苏轼'小乔初嫁了,雄姿英发',此代指周郎的青春功业。

译文

渺小得如大海里的一粒粟米,可叹这一生不过短短几场。举起葫芦酒杯痛饮,偏偏满心惆怅;想象携着飞仙超脱成仙,偏偏一时舒畅;追着流动的江光长叹,偏偏又郁郁难当。当年周郎不曾为小乔蒙羞受挫,如今只剩下长江的浪涛,日夜流淌。

赏析

此【寄生草】集中铺写苏子与客泛舟中流时的悲慨与旷达,是全套曲中直取《前赤壁赋》议论核心的一支。开头'渺沧海之一粟,哀吾生之几场'直用赋中客语:人在天地间不过大海一粟,一生匆匆不过几场梦,把个体生命的渺小与短促和盘托出。接着以三个'偏'字句排比展开,是全曲最见匠心处:'举匏樽痛饮偏惆怅',借酒浇愁愁更愁;'挟飞仙羽化偏舒畅',神游物外忽觉畅快;'溯流光长叹偏悒怏',追光而叹又生郁结——三种情绪反复拉锯、起落无定,恰恰写出了'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'时欲解脱而不能的内心辩证。结拍陡然宕开:'当年不为小乔羞,只今惟有长江浪',转用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'小乔初嫁了'之典:昔日周郎搂美人、破强敌,何等意气;而'当年'与'只今'对举,多少英雄儿女俱成尘土,唯余江上浪涛昼夜不息。以水之永恒反衬人之倏忽,怨而不怒,余味悠长,正是借他人酒杯浇自家块垒。

作者简介

孙季昌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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