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宫・端正好集杂剧名咏情

元代

鸳鸯被半床闲,胡蝶梦孤帏静,常则是哭香囊两泪盈盈。

若是这姻缘簿上合该定,有一日双驾车把香肩并。

注释

1. 集:集中、汇集;“集杂剧名”指把多个杂剧的剧名依次嵌入曲词,是元曲中的“集名”游戏之作。2. 端正好:正宫套数常用的首曲曲牌。3. 鸳鸯被:绣有鸳鸯的合欢被,喻夫妻同眠;同时也是元杂剧剧名(曾瑞卿等有《鸳鸯被》题材戏),剧中夫妇象征。4. 胡蝶梦:即蝶梦,用《庄子·齐物论》庄周梦蝶之典,喻梦境虚幻;也是杂剧剧名。5. 孤帏:孤单的帷帐,指女子独居的床帐。帏(wéi)。6. 哭香囊:元杂剧名,敷演唐明皇思念杨贵妃、哭其遗下的香囊故事;此处指思妇对着定情之物哭泣。7. 姻缘簿:传说中月下老人所掌婚姻簿册,记录世间男女配定之缘。8. 双驾车:元杂剧剧名;字面指夫妻同驾一车并行,喻团聚。9. 香肩:女子芬芳的肩膀,代指爱妻。

译文

鸳鸯被半边床空闲置着,蝴蝶梦醒后孤帷寂静,常常是对着香囊哭泣、两眼泪水盈盈。

如果这姻缘簿上命里合该注定,总有一天会双驾车儿并肩靠着你的香肩。

赏析

孙季昌《集杂剧名咏情》是元散曲中“集名体”的奇作:全篇把当时流传的杂剧剧名逐一嵌入曲词,借剧名原有的故事意涵拼合成一位闺中思妇的相思长卷。此为首曲【端正好】,起调已见匠心。“鸳鸯被半床闲”,《鸳鸯被》本是一部杂剧之名,字面又直指夫妇合欢之被——如今一半空闲,暗示独守空闺;“胡蝶梦孤帏静”,借《蝴蝶梦》剧名嵌入庄周梦蝶之意,梦里或可相见,梦醒后唯有孤帏寂静,“半床”对“孤帏”,一实一虚,皆写孤眠。“常则是哭香囊两泪盈盈”用《哭香囊》之名,香囊是旧日定情之物,睹物思人,物在人遥,故“哭”之不止,“常则是”三字见得这种哭泣已成日常。后两句陡作转折,把全曲从愁苦引向一点微茫的希望:“若是这姻缘簿上合该定”——姻缘簿是月下老人掌管的婚配簿册,若名分前定,“有一日双驾车把香肩并”,《双驾车》剧名在此化为夫妻并肩同车的画面,与开头“半床闲”“孤帏静”两幅孤独图景遥相对照,构成“孤—盼”的完整情感弧线。全曲五句嵌五个剧名,浑然如己出,不露拼凑痕迹;以闺怨为线索,以物象(被、帏、香囊)与梦境层层烘托,末以想象中的团聚收束,哀而不伤,正是集名体能达到的相当高明的艺术境界。

作者简介

孙季昌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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