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衫儿

元代

(老旦)自那日投江随潮去,痛苦伤悲。

忽闻人报道身亡,转教人痛悲。

若不遇公相相留,怎能勾夫妻重会?效衔环结草,当报恩义。

注释

1. 老旦:南戏脚色,此为王十朋之母张氏。

2. 红衫儿:南戏曲牌名。

3. 投江随潮去:指钱玉莲被逼改嫁、愤而投江,随潮水而去。

4. 公相:对尊长的敬称,此指收留玉莲为义女的钱载和。

5. 相留:收留。

6. 怎能勾:怎能够,勾通够。

7. 衔环:东汉杨宝救黄雀,夜有黄衣童子衔白环相报,喻感恩图报。

8. 结草:春秋时魏颗从父遗命嫁父妾,后其妾亡父结草绊倒敌将杜回以报,喻死后犹报恩德。

9. 恩义:恩德情义。

译文

(老旦)自从那日她投江随潮而去,我痛苦伤悲。

忽然听人报说她身亡了,更教人悲痛欲绝。

若不是遇着公相收留,怎能够夫妻重会?愿效衔环结草的故事,报答这份恩义。

赏析

《红衫儿》由老旦(王十朋之母张氏)唱出,是母子重逢后追忆生死之痛的一曲,情辞最朴而最痛。老旦是全剧受难最深的人之一:儿子宦游千里,媳妇被逼投江,白发人两番误闻凶信。曲分三层:【自那日投江随潮去】追忆当日儿媳含愤赴水,一痛;【忽闻人报道身亡,转教人痛悲】写误闻死讯、痛上加痛,【忽闻】【转教】两词见噩耗之猝、悲之骤,层层加码;后半忽转【若不遇公相相留,怎能勾夫妻重会】,把往事之痛翻作今日之幸,暗点钱载和收留义女、成就团圆的恩德,痛中出喜,正是团圆戏先抑后扬的章法。结句【效衔环结草,当报恩义】连用两典总束全篇感恩之意:衔环用黄雀报杨宝之典,结草用魏颗老人结草抗杜回之典,皆古人死后犹思报恩的故事,一妇人以古人殁后报恩之典自誓,分量极重。就全剧论,张氏此曲也补足了节妇身后的一层悲剧——投江之日,家书被改、继母逼嫁,婆婆无力回天;今日重会,一句痛苦伤悲包尽数年酸辛,白描之中至情自见,恰合《荆钗记》本色当行的语言风格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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