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步娇

元代

(旦上)观里拈香蓦相会,使我心萦系。

(丑)小姐,如今枉致疑,既认得真时,何不问取详细。

(旦)梅香,这就里你怎知,恐错认了风流婿。

注释

1. 步步娇:南戏曲牌名。

2. 旦:钱玉莲;丑:梅香,其侍女。

3. 蓦相会:蓦然相遇。

4. 萦系:牵萦挂念,心中缠绕不去。

5. 枉致疑:白白地生疑。

6. 问取详细:问个详细。取,助词。

7. 梅香:旧时对婢女的通称,此为侍女名。

8. 风流婿:俊雅的丈夫。婿,丈夫;此指其亡夫王十朋。

译文

(旦唱)在观里拈香时蓦然相会,教我心里从此萦绕牵挂。

(丑白)小姐,如今白白地生这份疑心,既然认得这样真切,何不问个详细?

(旦唱)梅香,这其中的缘故你哪里知道,只怕错认了那俊雅的丈夫啊。

赏析

此曲用"步步娇"曲牌,曲牌之名恰与人物心境相合:步一步、疑一疑,写钱玉莲离观后萦回不去的心绪。旦唱起句"观里拈香蓦相会,使我心萦系"直承前出:观中拈香蓦然相遇,从此那人的影子便萦绕心头,"萦系"二字写情丝缠绕、放之不下,一瞥之惊已化为久思之结。丑扮梅香接言"小姐,如今枉致疑,既认得真时,何不问取详细",以少女的天真爽利点破:既然疑得这般真切,何不直接问个明白?这一问恰好逼出旦的心理自白——"梅香,这就里你怎知,恐错认了风流婿":其中曲折你哪里知道,只怕认错了人,认错一个"婿"字,干系何等重大。此句最见分寸:若真是丈夫,则是生死重圆;若不是,一个寡居女子轻言认夫,名节攸关。一个"恐"字,写尽她既盼其真、又怕其妄的矛盾煎熬。全曲以问答推动,曲白交融,梅香的直与玉莲的曲相映成趣,而层层回避之下,恰是情之愈深。步步疑、步步怯,曲牌与文情妙合无间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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