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婆子
元代 柯丹邱
(丑上)做奴做奴空惆怅,何时得嫁马上郎?做奴做奴空劳攘,只落得一个晓夜忙。
遇冬节,巧梳妆,身穿一套好衣裳。
市人见了都夸奖,道我是个风流好养娘。
注释
1. 丑:戏曲脚色行当,多扮演滑稽人物。
2. 做奴:身为奴婢,自叹之辞。
3. 惆怅:伤感失意。怅(chàng)。
4. 马上郎:骑马的少年郎君,指称心的青年男子。
5. 劳攘:劳碌、忙碌纷扰。攘(rǎng)。
6. 晓夜忙:从早到晚地忙碌。
7. 巧梳妆:用心梳妆打扮。
8. 养娘:对婢女或乳母仆妇的称呼。
9. 风流:此为市人口中夸饰之辞,谓有风韵、体面。
译文
做奴婢啊做奴婢,空自惆怅,什么时候才能嫁给称心的少年郎?
做奴婢啊做奴婢,白白地劳碌,只落得从早到晚地忙。
遇上冬至佳节,巧巧地梳妆,身上穿一套好衣裳。
街上人见了都夸奖,说我是个风流俊俏的好养娘。
赏析
此为丑角(丫环侍婢一类人物)登场之曲,是典型的净丑打诨文字,以谐趣调剂全剧悲情。曲以'做奴做奴'的复沓起唱,两叠回环,先声夺人:'做奴做奴空惆怅,何时得嫁马上郎?'——身为奴婢,婚姻不得自主,惆怅也是空惆怅,一句'何时得嫁马上郎'道出婢女对婚嫁的渴望与绝望;'马上郎'语出'妾拟将身嫁与,一生休,纵被无情弃,不能羞'一路的民间情歌传统,指骑马少年、如意郎君。'做奴做奴空劳攘,只落得一个晓夜忙'再叠——劳碌奔忙也是空劳碌,起早贪黑地忙,到头来一场空。'惆怅''劳攘'与两个'空'字相应,自嘲中带着底层人物的辛酸,插科打诨里藏着真苦楚,这正是优秀丑角文字的深度。'遇冬节,巧梳妆,身穿一套好衣裳'节奏转快:冬至佳节,婢女也得巧扮梳妆、换上新衣,苦中作乐。结句最妙:'市人见了都夸奖,道我是个风流好养娘'——市井之人见了都夸她是个风流俏丽的'好养娘'。'养娘'即婢女、乳母一类的仆妇,以'风流'状养娘,本身就是滑稽的反差;被人夸奖便沾沾自喜,小人物的浅浅得意中自有一种令人莞尔又令人悯惜的意味。全曲语言全用市井白话,复沓、对偶、夸饰诸法并用,声口活泼如画;就结构而言,它以婢女的'喜'反衬旦角的'哀'——同为冬至,一个梳妆喜庆,一个拜节悼亡,悲喜相形,深得戏曲场面冷暖相济之妙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