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树

元代

我为你受跋涉,我为你遭磨折。

丈夫,我为你投江,我为你把残生舍。

今日怎知先倾逝,这样凄凉.教我暗地里和谁说?禀爹爹,可容奴家带孝?(外)儿,在任穿些素缟吧。

(旦)与我除下钗梳,尽把罗衣卸。

持丧素服存贞沾。

注释

1. 梧桐树:南戏曲牌名。2. 跋涉:登山涉水的奔波劳苦。跋(bá),在山上行走。3. 磨折:折磨、磨难。4. 投江:跳江自尽,指剧中钱玉莲投江守节之事。5. 残生:残余的生命。舍:舍弃、抛弃。6. 先倾逝:先行离世。倾逝,去世。7. 禀:禀告。禀(bǐng),下对上陈述。8. 带孝:为死者穿丧服、佩戴孝,表示哀悼。9. 素缟:白色丧服。缟(gǎo),白绢。10. 钗梳:妇女的头饰,钗(chāi)为发簪,梳为栉发之具。11. 罗衣:绫罗绸缎的衣服。12. 贞沾:当为'贞洁'一类意,持守贞洁,'沾'或为'占'之讹,谓以素服自占贞节。

译文

我为你受尽了跋涉奔波,我为你遭受了磨难挫折。

丈夫啊,我为你投过江,我为你舍弃过这残剩的生命。

今日哪里知道你竟先我而去,这样的凄凉,叫我暗地里能对谁诉说?禀告爹爹,可容许女儿为丈夫带孝?(外)儿啊,在任上就穿些素色丧服吧。

(旦)替我除下钗环梳篦,把绫罗的衣裳全都脱下。

穿上丧服素衣,以此存守我的贞洁。

赏析

此曲为(旦)所唱的悲情高潮之曲,出自《荆钗记》,是女主角得知(误闻)丈夫死讯后的一段血泪之词。曲子以四个'我为你'领起的排比句劈空而来:'我为你受跋涉,我为你遭磨折。丈夫,我为你投江,我为你把残生舍。'为了你,我长途跋涉;为了你,我受尽磨难;丈夫啊,为了你,我投过江,为了你,我把残生都舍弃过。四句一气贯注,回环往复,把此前的种种牺牲——随夫奔波、被逼改嫁、投江殉节——全部收束在'为你'二字之下,如泣如诉,是南戏唱词中情辞俱烈的排比典范。'今日怎知先倾逝'陡然一转:哪里想到你竟先我而逝!付出了一切,换来的却是死别,这一'怎知'中的天崩地裂,尽在言外。'这样凄凉,教我暗地里和谁说?'无处诉说的孤凄,比嚎啕更痛。中间夹一段对白:旦请示父亲'可容奴家带孝',外答'在任穿些素缟吧',一问一答之间,孝服成了她与亡夫之间最后的名分联系。结尾'与我除下钗梳,尽把罗衣卸。持丧素服存贞沾',摘钗卸衣、换上素服,以具体而庄重的动作完成对亡夫的终身之守。全曲由倾诉、惊问、凄凉、请命到决志,层层递进,情真语切,把一个为情守节的女子形象写得血肉丰满,感人至深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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