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花新
元代 柯丹邱
[贴旦上]日上三竿犹未起,闻呼未审何因。
[外]夜来有一妇人投江,梢手救得在小船上。
夫人,你把些干衣服与他换了湿的来见我。
注释
1. 菊花新:曲牌名,属南曲。
2. 贴旦:戏曲角色行当,旦中次要者,此处扮演夫人。
3. 日上三竿:太阳升起约三根竹竿之高,形容时已不早。
4. 未审:不知、尚未查明;审,知道、详知。
5. 夜来:昨天夜里。
6. 梢手:即艄手、船夫水手。
7. 宾白中之'外':指钱载和,以'外'行扮演的官员。
译文
(贴旦上场唱)太阳升起已有三竿之高还没有起身,听到传呼,不知是什么缘故。
(外)昨夜有一个妇人投江,被船夫救起在小船上。
夫人,你拿些干衣服给她换了湿的,带她来见我。
赏析
【菊花新】为夫人(贴旦扮钱载和之妻或其府中夫人)上场之曲,接续救人关目。起句'日上三竿犹未起'写晨起之迟:'日上三竿'为古人计时的惯语,太阳升起已有三根竹竿之高,约近午前,见出官眷起居安适、养尊处优,与上文钱载和'披衣强起''晓鸡啼'的勤谨恰成对照,一船之内两种作息,也暗写官宦家眷随行赴任的日常。次句'闻呼未审何因'陡转:忽闻外面传呼,不知何事,'未审'二字见其惊疑,由闲适瞬间转入紧张,一句之间完成情绪的转换,是典型的场上应变之笔。其后皆为宾白:钱载和交代'夜来有一妇人投江,梢手救得在小船上',两句话回顾前情——投江者、救起者、现在何处,交代得干净利落;'夫人,你把些干衣服与他换了湿的来见我'一句尤见人物心性:妇人投江必浑身湿透,先命夫人取干衣与之更换,再带来问话,既体贴周至,又不失官家体统,救人救得有章法。此曲宾白为主、曲词为引,看似平淡,实为下半场'问情—诉冤—认亲—许婚'一大段正戏的开场铺垫:夫人更衣之举,使落汤垂死的玉莲得以体面登场,也使后文夫人'结拜为姻眷'的恩义有了前因。'贴旦'为次旦行当,此处扮夫人,声口温婉持重。从整体布局看,此曲以日常之闲起、以救人之事结,一张一弛,使'投江'的惨烈在稍事舒缓之后重新展开追问,避免了情节的一味紧逼;夫人晨起迟而闻呼即动、换衣而后见客的细节,也把官宦之家的礼数与温情写实写足,为玉莲此后在钱府的身份转变提供了体面的台阶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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