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供养

元代

[外上]餐风宿水,海舟中多少忧危。

终宵魂梦里,似神迷。

披衣强起,玉宇清高如洗。

江风紧,海潮回,侧听邻岸晓鸡啼。

人平不语,水平不流。

叫梢水,什么人?。

注释

1. 五供养:曲牌名,属南曲,句式长短错落。

2. 外:戏曲角色行当,'外末'之省,多扮年长正面男性官员。

3. 餐风宿水:在风中吃饭、在水边过宿,形容旅途辛苦。

4. 玉宇:天空、天宇,言其澄澈如玉。

5. 梢水:船家、水手;'叫梢水'即呼唤艄公。

6. 人平不语,水平不流:俗谚,人平静则不多言语,水平静则不流不响;此处取后句意,由水面动静察觉异常。

译文

(外扮官员唱)风里用餐、水边过宿,海船之中有多少忧愁和危险。

整夜魂牵梦绕,精神恍惚像失了神。

披衣勉强起身,天空清朗高远,澄澈如洗。

江风紧吹,海潮回涌,侧耳听见邻岸报晓的鸡啼。

人平静了不说话,水平静了不流动。

叫艄公:什么人?

赏析

此曲为江西绅士钱载和(外扮)海舟夜泊所唱,写其宦游途中忧心与清晨所见。起二句'餐风宿水,海舟中多少忧危'总括行旅之苦:'餐风''宿水'两个动宾语素对举,风餐露宿、以水为枕,极言宦海奔波之艰;'忧危'则透露他此行赴任(抚绥一方)内心所系并非一己安危。三、四句'终宵魂梦里,似神迷'转入夜来光景:整夜魂牵梦绕、精神恍惚,'似神迷'三字半是旅途劳顿,半是心头有事,为下文'惊闻投江'埋下心理伏笔。中段'披衣强起,玉宇清高如洗'由内而外:'披衣''强起'两个动作见出老成官员闻鸡即起的勤谨,而推窗所见天空澄澈如洗,'玉宇'一词化用苏轼'琼楼玉宇'意境,于灰暗忧思中忽开一境清朗,是全曲唯一的亮色。随后'江风紧,海潮回,侧听邻岸晓鸡啼'三句景语,风紧、潮回、鸡啼,声色俱全,以听觉为主,写出黎明水泊的清寒动态,也以'晓鸡啼'点明时间由夜入晨。末段'人平不语,水平不流'是民间俗谚:水面平静无波,说明底下没有异物搅动;他因此警觉江上动静,唤'叫梢水'查问,'什么人'一问,恰救起投江的钱玉莲,曲文至此戛然,悬念顿生。全曲由忧而景而察而问,层层收拢,伏线细密,是南戏中官员角色稳重大方的本色唱段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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