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妆台
元代 柯丹邱
[老旦]意悬悬,倚门终日,望得眼儿穿。
自他去京历鏖战,无一纸信音传。
[旦]多应他在京得中选,因此上无暇修书寄故园。
[老旦]他既登金榜,怎不锦旋,越教娘心下转萦牵。
注释
1. 傍妆台:南曲曲牌名。
2. 意悬悬:心神不定、牵挂不安的样子。
3. 望得眼儿穿:望眼欲穿,形容盼望殷切。
4. 鏖战(áo zhàn):激烈苦战,此处喻指科场拼搏。
5. 信音:即音信。
6. 得中选:考中选士,谓科举得中。
7. 故园:故乡、家园。
8. 金榜:科举殿试后揭晓名次的黄榜。
9. 锦旋:衣锦还乡的省语,谓得官荣归。
10. 萦牵(yíng qiān):缠绕牵挂,放心不下。
译文
(老旦)心里悬悬不放,整日倚着门望,望得眼睛都要穿了。
自从他进京去考场苦战,没有一纸音信传来。
(旦)多半是他在京城考中了,因此没有工夫写信寄回故乡。
(老旦)他既然登上了金榜,怎么不衣锦还乡?越发教娘心里牵挂缠绕。
赏析
〔傍妆台〕写婆媳对坐话别后相思,一唱一答之间,两代人的心事互见浅深。老旦起唱'意悬悬,倚门终日,望得眼儿穿'三句,全用白描:心神悬悬,倚门整日,望穿双眼——'眼儿穿'是极口语化的夸张,却比任何雕琢语更见老母望子之切,'终日'与'眼儿穿'时间与程度层层加码,痴态如画。'自他去京历鏖战'以'鏖战'(áo zhàn,苦战)喻考场拼搏,下笔诙谐而心下郑重;'无一纸信音传'落到断信之忧,与上折'鳞鸿茫然'一脉相承。旦接'多应他在京得中选,因此上无暇修书寄故园',是媳妇的宽解之辞:多半是他京中得中了,才无暇写信回家——以'得中'解释'无信',慰人亦自慰,理虽通而情难安。老旦随口即驳:'他既登金榜,怎不锦旋'——既然中了金榜,怎么不衣锦还乡?一句反诘戳破宽解的虚处;'越教娘心下转萦牵'收束,'越'字见忧思反而更深,'萦牵'谓缠绕牵挂。婆媳一慰一驳,恰见两人性情:媳妇善体人意、强作宽怀,母亲直觉敏锐、忧从中来。此曲的妙处在于对话式抒情——同一件事(无信)在两代人心里生出两种解释,而忧爱则一;且老母'登榜何以不归'之疑,正与观众所知(被权相拘留、家书被窃)暗合,台上疑云与台下真相相激,悬念油然而生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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