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龙滚
元代 柯丹邱
[生]休将别泪弹,休将别泪弹!且把愁眉敛。
背井离乡,谁敢胡沾染?[老旦]路途迢递,不无危险。
才日暮,问路程,寻宿店。
注释
1. 黄龙滚:南戏曲牌名,“滚”调节拍急促,宜写急切之情。
2. 别泪弹:弹落离别之泪。弹,挥洒。
3. 愁眉敛(liǎn):把愁锁的眉头收敛舒展。
4. 背井离乡:离开家乡。井,乡里(古制八家一井)。
5. 胡沾染:随意沾惹,指沾染花柳、招惹是非。
6. 迢递(tiáo dì):遥远的样子。
7. 不无危险:不能说没有危险,难免有风险。
8. 问路程:打听路程远近。
9. 宿店:旅店。
译文
生唱道:不要挥弹离别的眼泪,不要挥弹离别的眼泪!暂且把愁锁的眉头收敛起来。
背井离乡,谁敢胡乱沾染是非?
老旦唱:路途遥远,不能说没有危险。
天色才到日暮,就要问明路程,早些寻个客店安歇。
赏析
此〔黄龙滚〕为临行送别众人轮唱之曲,生与老旦一递一句,把叮咛化入歌喉。生起唱“休将别泪弹,休将别泪弹!且把愁眉敛”,两句重唱——南戏“合”体重句的变格——先劝止泪水,再劝敛愁眉,叠唱之下,分明是泪将弹未弹、眉将敛还颦,以劝人语写自己亦难为情之状;“弹”字用于泪,如弹乐器,把哭泣写出了声响与节拍。继而自警亦警人:“背井离乡,谁敢胡沾染?”呼应上曲玉莲“闲花野草慎勿沾染”之嘱,由妻嘱变为夫誓,一层叮咛化作两层,夫妻之心交相印可。老旦接唱则把关怀移向途中:“路途迢递,不无危险”——“迢递”言其遥远,“不无”言其难免,两词皆下得含蓄而笃实;结句“才日暮,问路程,寻宿店”,七字三顿,全是慈母口吻:天色才晚,就要问明路程、早寻宿店,把“未晚先投宿”的行旅常谈说得絮絮如面嘱。全曲无人作悲声,而句句是牵挂:妻虑其沾染,母虑其险途,生自誓自警——送行诸曲至此收束,别绪在克制中愈见深沉。曲牌“滚”的促节急唱,恰与临行时脚步匆匆的光景相应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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