浆水令

元代

[老旦]恕贫无香醪泛钟,恕贫无美食献供。

[丑]又无些汤水饮喉咙。

妆甚么大媒?做甚么亲送?[末]休相笑,莫妄冲,惟恐外人相讥讽。

[老旦]非缺礼,非缺礼,只为窘中。

凡百事,凡百事,望乞包笼。

注释

1. 浆水令:南戏曲牌名。

2. 香醪(láo):美酒。醪,醇酒。

3. 泛钟:斟满酒杯。钟,酒器;泛,斟酒满杯。

4. 妆甚么大媒:摆什么媒人的架子。妆,同“装”,摆、装点。大媒,主婚的媒人。

5. 亲送:送亲之人,护送新娘出嫁的亲属,此为姑母自指。

6. 妄冲:胡乱冲撞、失礼冒犯。

7. 窘中:窘迫困乏之中,指家境穷困。

8. 包笼:包涵、宽容。

译文

老旦(王母)唱:恕我家贫,没有美酒斟满杯盏,

恕我家贫,没有美食献上待客。

丑(姑母)说:连一点汤水也没有润润喉咙。

摆什么媒人的架子?做什么送亲的体面?

末(钱流行)唱:不要见笑,莫要失礼冲撞,

只怕外人讥笑讽议。

老旦唱:不是缺了礼数,不是缺了礼数,

只因为家境窘迫。

凡事千般,凡事千般,

还望各位多多包涵。

赏析

此曲写贫家设婚宴待客的窘况,以贫设谐、以窘见真。老旦(王母)连唱两句“恕贫”领起——“恕贫无香醪泛钟,恕贫无美食献供”,句式重复如连声告罪:无美酒斟杯、无美食供客,直陈无以款待之窘,寒门办事的愧疚声口如闻。丑(姑母)随即插科打诨:“又无些汤水饮喉咙。妆甚么大媒?做甚么亲送?”连汤水也无,媒人、送亲者不受款待,三句市井谑语刻薄而近情,滑稽之中愈显王家之贫,也把婚礼的尴尬场面推向极处。末(钱流行)居中转圜:“休相笑,莫妄冲,惟恐外人相讥讽”——怕客人见笑、外人讥讽,道尽寒门事事顾虑的世故心理。老旦再申“非缺礼……只为窘中”,叠句恳切,请众亲“包笼”包涵。全曲物质之匮乏与情义之丰足恰成对照:正因为不以贫为耻、坦然告罪,贫愈显其真;此正本剧以“荆钗”为名、以贫贱写节义的价值取向。叠句回环,是南戏合唱遗风,声情恳切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山水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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