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娘子

元代

[旦上]芳心未许春搬弄,傍纱窗绣鸾刺凤。

[净]玉莲。

[旦]母命传呼,奴当趋奉。

金莲轻举湘裙动。

注释

1. 七娘子:词牌、曲牌名。

2. 芳心:女子的心。

3. 春搬弄:春光撩拨、挑动春心;搬弄即挑逗之意。

4. 绣鸾刺凤:刺绣鸾鸟凤凰的图样;鸾凤为传说中瑞鸟,常喻婚姻、配偶。

5. 净:此处为玉莲的继母。

6. 传呼:传唤。

7. 趋奉:快步上前侍奉,趋谓小步疾行,以示恭敬。

8. 金莲:旧时对女子纤足的美称。

9. 湘裙:湘地丝罗所制的裙,泛指女子的罗裙。

译文

旦:(上场)芳心不许春光撩拨搬弄,依傍着纱窗刺绣鸾凤。

净:(呼唤)玉莲。

旦:(唱)母亲传命呼唤,我自当快步前去侍奉。

金莲小足轻轻迈动,湘罗裙裾微微飘动。

赏析

此为七娘子曲牌,旦、净接唱的小曲,写玉莲闻母呼唤、出绣房趋奉的一瞬。旦唱起句"芳心未许春搬弄"极妙:春光撩人,闺中女儿最易春心暗动,而"未许"二字见她的芳心自有主宰,不为春色搬弄,贞静自持之态先立,一句抵得一篇闺训,却全无道学气。"傍纱窗绣鸾刺凤"承之,绣的偏是鸾凤——鸾凤本是婚姻与恩爱的象征,她在无人处日日刺绣鸾凤,针下寄托的正是对美好姻缘的懵懂想望;"芳心未许春搬弄"与"绣鸾刺凤"一抑一扬互相映照:她不接受春光的撩拨,却把对姻缘的向往绣进了针脚,这一意象与她日后珍重荆钗之盟暗暗相通,实为曲中深笔。净唤"玉莲"一声,情节即转,上场曲的静谧由此打破。旦接唱"母命传呼,奴当趋奉",闻母命而即刻趋前应奉,"趋奉"二字写小步疾行的恭敬,孝谨见于细节,与前文晨昏问寝的描写一脉相承。结句"金莲轻举湘裙动","金莲"代指纤足,"湘裙"谓丝罗裙裾,轻举、微动,两个轻柔的动词收束全曲,人物袅袅而出的身姿如在目前,纯是白描而韵致宛然。全曲由静而动:先是纱窗下的静绣,继以一声呼唤,终以轻盈的行姿收束,节奏由缓而疾;文辞秾丽而不腻,既显旦角行当的典雅,又于映照中暗示这位贞静少女的内心自有对姻缘的向往——只是这向往终须托付于才德,而非财势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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