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[末]五百年前,月老曾将足系缠,不用诗题红叶,书附青鸾,玉种蓝田。

瑶池曾结并头莲,画堂中已配豪家眷。

[合前]。

注释

1. 末:南戏脚色行当,多扮演中年男性。

2. 月老将足系缠:用唐李复言《续玄怪录·定婚店》典故,月下老人以赤绳系定男女之足,姻缘由此注定。

3. 诗题红叶:用唐代宫女红叶题诗、自御沟流出而终成眷属的传说,喻姻缘天成。

4. 书附青鸾:青鸾为传说中传信的神鸟,谓无须托信使传递情书。

5. 玉种蓝田:用杨伯雍(一作雍伯)蓝田种玉、因而得娶美妻的传说,喻善缘自结、佳偶天成。

6. 瑶池:传说中西王母居处的仙境,此处极言姻缘之美。

7. 画堂:装饰华丽的厅堂,代指富贵人家。

译文

末:(唱)早在五百年前,月下老人就用红绳把两人的脚系在了一起,不必红叶题诗传情,也不必托青鸾递送书信,更无须蓝田种玉去求得良缘。

这段姻缘如瑶池里早已并蒂而生的莲花,画堂之中已配定了豪家的眷属。

(合唱同前曲)

赏析

此曲为末角所唱,专就姻缘前定立意,连用四个典故堆叠成篇,是南戏曲词中典型的使事格。首句"五百年前,月老曾将足系缠",用《续玄怪录·定婚店》月下老人以赤绳系足之典,谓姻缘五百年前已由神明注定;"不用诗题红叶"用唐人宫女红叶题诗、御沟流出终结良缘的故事;"书附青鸾"以青鸾为传书信使,谓无须鱼雁往还、多方寻觅;"玉种蓝田"用杨伯雍蓝田种玉、得聘美妻的传说,喻美满姻缘自有天成。四个典故同指一事——姻缘乃命中注定、非人力可强——排比而下,节奏铿锵,辞采华美,庄重的宿命感与骈俪的藻饰相得益彰。然而下半"瑶池曾结并头莲,画堂中已配豪家眷"陡然转向:并头莲本喻恩爱夫妻,"画堂""豪家"却点明此番说定的是富室孙家。前半言天定之缘,后半落实到财势之配,曲辞的典雅与内容的势利形成微妙的反讽——说媒者惯以天命缘分为豪家联姻张目,把攀附富贵说成月老簿上早有的注定,这正是媒妁之言的话术所在;"合前"的合唱更将这份所谓"天定"渲染成众口一词。此曲以典写俗,既见南戏曲词崇尚骈俪的时代风气,也从旁写出媒人言辞之巧,为玉莲抗婚的正当性暗设了对照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夏月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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