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柯丹邱
[净]家私虽富足,心性忒愚鲁,向书斋懒读者也之乎。
无才学休想学干禄,有才的便能身挂绿。
[合前]。
注释
1. 净:戏曲脚色行当,俗称花脸,此剧中扮演钱流行的继妻姚氏,性格粗俗滑稽。
2. 忒(tè):太、过于。
3. 愚鲁:愚笨鲁钝。
4. 也之乎:“之乎者也”的省缩,借代儒家经书和读书作文之事。
5. 干禄(gān lù):求取官职俸禄。语出《论语·为政》“子张学干禄”。
6. 身挂绿:指做官。唐代起,官员品服有颜色之制,绿袍多为中低级官员服色,此处泛指穿上官服、取得功名。
7. [合前]:南戏曲牌套式用语,意为合唱重复前面(合头)部分,此文本未录其词。
译文
(净角唱)
家产虽然富足,
心性却太愚笨鲁钝,
坐在书斋里,对“之乎者也”懒得诵读。
没有才学就休想求取官禄,
有才学的人才能穿上官服、出仕为官。
(合唱重复前曲结尾)
赏析
此曲出自南戏《荆钗记》,由净角(钱流行之续妻姚氏,即后来嫌贫爱富的继母)登场自道,是典型的净角自嘲式上场曲。曲文以第一人称口吻自述:家私虽富足,心性却愚鲁迟钝,坐在书斋里对“之乎者也”一类经书懒于诵读。表面是自供其短,实为传奇开场中惯用的“人物定妆”笔法:三两句便把一个胸无点墨、仗财傲物的形象立了起来。曲中“无才学休想学干禄,有才的便能身挂绿”两句尤可玩味——干禄指求取官禄,身挂绿指做官得穿绿袍。作者让一个不学无术之人来宣称“有才方能得官”,形成辛辣的反讽:她说出的正是全剧“才学取功名”的价值前提,而她本人恰恰是这前提的反证。这种“以俗人语说正理”的手法,是元明南戏净丑科诨的常见路数,俗中藏雅,谑中寓劝。就结构而言,此曲置于王十朋赴考、钱家议婚的情节脉络中,既是插科打诨调节场上节奏,又暗伏后文继母逼嫁孙汝权、嫌王十朋清贫的线索:她尚且“懒读者也之乎”,自然日后也只会以财势取人。曲词全用白话口语,“之乎”借代经书,叠用虚词入曲,音节俚俗而诙谐,正见南戏“本色”一路的语言风格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