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葫芦

元代

则见他风顺帆开船去速,更疾似马和车。

(刘做推抢科)(夫人唱)俺歹煞是洪州民父母,你怎敢推前抢后,你来我去?(陈云)夫人,才下船要利市,饶他初犯罢。

(夫人云)相公说那里话。

常言道君子断其初。

注释

1. 胜葫芦:仙吕宫曲牌。

2. 推抢:推搡争抢,此处指刘洪在夫人面前放肆冲撞。

3. 歹煞:再坏、无论如何不好。煞,极、甚。

4. 民父母:官吏为百姓之父母,旧时称地方官。

5. 利市:吉利、好彩头。出行、开市之初讨吉利称'要利市'。

6. 饶:宽恕、放过。

7. 初犯:第一次冒犯。

8. 君子断其初:谚语,君子决断事情要在其发端之时,喻除恶须趁早。

译文

夫人唱:只见顺风扬帆,船行飞快,比车马还要迅疾。

(刘洪做出推推搡搡的动作。)(夫人唱:)我们再不济也是洪州百姓的父母官,你怎敢推前抢后、你来我去地放肆!

(陈光蕊说:夫人,才下船要讨个利市,饶他这初犯一回吧。)

(夫人说:相公你说哪里话。

常言道:君子断事,断在起初。)

赏析

此为《西游记》杂剧第一本中的【胜葫芦】,写舟行江上刘洪'推抢'犯礼、陈光蕊欲行姑息而殷氏坚持立威的一幕,是江心惨变前最后一次亮出人物性格的场面。起句'则见他风顺帆开船去速,更疾似马和车'——但见顺风满帆,船行如飞,比车马还快。景语之中已伏杀机:船行之'速',既是江行轻快的实写,也是悲剧加速逼近的隐喻。随即'刘做推抢科'——刘洪推推搡搡,在夫人身前放肆冲撞,奸相毕露。殷氏喝唱:'俺歹煞是洪州民父母'——'歹煞'即再怎么不好,哪怕再坏;我们再不济也是洪州百姓的父母官(之家),你怎敢在我面前推前抢后、你来我去!这一喝官气凛然,礼法纲常一丝不让,与前曲'免税脱丁夫'的仁厚恰成一体两面:恩可以及民,礼不可僭分。不料陈光蕊又来和稀泥:'才下船要利市,饶他初犯罢'——'利市'即讨吉利,旧俗出行之初忌见争执,故欲以'初犯'宽免。此语正见其忠厚近于迂阔,与【村里迓鼓】中'我认得人'的自负一脉相承:他一次次为小人张目,一步步把自己推向深渊。殷氏的回答斩截如铁:'常言道君子断其初'——君子断事,必在其初,恶苗一发便须剪除,绝不待其滋蔓。这一句既是治家的格言,又是御下的权断,更是对丈夫姑息哲学的正面驳斥。全曲人物三声口各极其妙:刘洪之猖、陈之懦、殷之明,短短一曲毕现;而'君子断其初'的清醒终究敌不过命运的安排——船快,恶更快,悲剧已在'帆开船去速'的景语里注定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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