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・那大汉下的车,众人施礼数,那大汉觑得人如无物。众乡老展脚舒腰
元代 睢景臣
拜,那大汉那身着手扶。
猛可里抬头觑,觑多时认得,险气破我胸脯。
注释
1. 觑(qù):看、瞧。
2. 如无物:视若无物,形容那大汉傲慢自大,不把众人放在眼里。
3. 展脚舒腰:伸开腿、弯下腰,形容下跪行礼的样子。
4. 那身着手扶:随随便便地挪身伸手来搀扶,“那身”即挪身。
5. 猛可里:猛然间、突然。
6. 险气破我胸脯:几乎把我的胸膛气破,形容极端气愤。
7. 施礼数:行礼。
译文
那大汉下了车,众人都向他行礼,他却把人看得像不存在一样。乡老们伸开腿弯下腰去拜,那大汉才随意挪身伸手来搀扶。我猛然间抬头细看,看了半天认出来了——险些把我的一腔胸脯气破!
赏析
〔三煞〕是全曲情节的转折点,也是喜剧性最强的一笔。皇帝下了车,众人都行施礼,那大汉却目中无人,“觑得人如无物”;乡老们伸脚弯腰下拜,他不过随意抬抬手扶一扶——一副居高临下、敷衍傲慢的做派。至此读者看到的是十足的帝王架子。然而笔锋陡转:“猛可里抬头觑,觑多时认得,险气破我胸脯。”叙述者“我”猛然抬头,仔细打量了半天,竟然认出来了——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帝,原来就是当年庄上的无赖刘三!“险气破我胸脯”五个字如奇峰突起,前文所有铺排的威严仪仗、所有毕恭毕敬的跪拜,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,只剩下乡民的错愕与愤怒。这一转折的结构力量极强:先极力蓄势,写足排场与等级,再一笔戳破,落差越大,讽刺越狠。语言全是口语,“猛可里”“险气破”活画出乡民的真性情。同时这也是全篇叙事情理的枢纽——正因为认出来了,后面才有可能数落他的老底。讽刺皇帝gf,在元代借咏汉史出之,亦是借古讽今的惯用手法。
作者简介
睢景臣,元代散曲家。其代表作《哨遍·高祖还乡》以诙谐讽刺笔法重写历史人物,语言生动泼辣,是元散曲中的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