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家财天赐老生儿・鹊踏枝

元代

你可便道他歪,不思量我年迈。

(卜儿云)说道走了个只身的小妮子,打甚么不紧?则管里絮絮聒聒的。

(正末唱)他可便虽则只身,那里也是那重胎。

(带云)张郎,(唱)则被你坏了我也,当家的这娇客!(云)我原来错怨了人也,都不干你事。

(唱)天那,则被你便送了我也,转世的浮财。

注释

1. 歪:不正、不争气,此处指女婿行为不正。2. 小妮子:对年轻婢女或小姑娘的称呼,指女儿。3. 打甚么不紧:有什么要紧,犹言'不打紧'。4. 絮絮聒聒(guō):啰啰嗦嗦、吵闹不休。5. 重(chóng)胎:身怀有孕,谓腹中已重怀胎孕。6. 娇客:女婿的爱称,宋元俗语。7. 转世的浮财:流转易主、随时可散去的钱财;浮财,指动产钱财,与田宅等'不动产'相对。

译文

你却说他不正经,倒不想想我已经年老。

(老伴说)不过走了一个孤身的小丫头,有什么要紧?你只管啰啰嗦嗦说个没完。

(刘从善唱)她虽然只身一人,可说不定在哪里已经身怀有孕。

(又说)张郎,(唱)就是你害苦了我这当家的娇客!(又说)唉,原来是我错怪了人,都不怪你。

(唱)老天爷啊,是你把那转眼就会流走的浮财送掉了啊!

赏析

此曲选自武汉臣《散家财天赐老生儿》第三折。剧中富商刘从善年过花甲而无子,只有一女,女婿张郎与其妻(正末之女)私携家财出走,刘从善与老伴(卜儿)为之争执。这段【鹊踏枝】正是在夫妻对答中展开:老伴责怪他骂女婿'歪'(不争气),却不想想自己年迈,人走了也罢,絮聒何益。刘从善的唱词却层层翻进:'他可便虽则只身,那里也是那重胎'——女儿虽只身出走,腹中说不定已怀着刘家的骨血,这一笔将'家财之失'立刻转到'子嗣之重'上,点出全剧'无子'与'散财求嗣'的主脑。随后'则被你坏了我也,当家的这娇客'一句,先痛骂张郎毁了自家'娇客'(女婿),随即自我转圜'我原来错怨了人也,都不干你事',把怨气掉头指向天命——'天那,则被你便送了我也,转世的浮财'。曲词口语化、动作性强,先怨人、再自省、终怨天,三折而进,把老人既痛惜钱财、更痛惜血脉的心理写得声口毕肖,也以'重胎''转世'等语暗伏后文天赐老生儿的结局,见出元杂剧家庭伦理戏以财、嗣为轴心的世情底色。

作者简介

武汉臣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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