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义士豫让吞炭・眉儿弯
元代 杨梓
谁恋你官二品,车驷马,待古有德行的富贵荣华。
想着俺那有恩义的主人公放不下,我故来报答。
报答的没合煞,到惹一场傍人笑话。
注释
1. 恋:贪恋、稀罕。2. 车驷马:一辆车驾四匹马,显贵者的乘车规制。3. 待古:待要、要论,元曲口语;一说'待古'即向来、本来。4. 主人公:此处指豫让的旧主智伯。5. 报答:报恩,指为智伯报仇之事。6. 没合煞(shà):没有好结果、不得收场,合煞,收束、了局。7. 傍人:旁人、旁观的世人。
译文
谁贪恋你二品的官位、驷马的高车?那荣华富贵,自有有德行的人去受用。
只因为我那位有恩有义的主人,我实在放不下,所以才特来报答。
谁料这报答竟没能有个好收场,反倒惹来旁人一场笑话。
赏析
此【眉儿弯】是豫让自明来意、剖白心迹之曲,于全剧的杀伐之气外别开一种苍凉。'谁恋你官二品,车驷马'劈头否认:谁稀恋你二品的官职、驷马的高车?——先撇清动机,堵住'为富贵行刺'的猜疑,这与《史记》中襄子责其'子不尝事范中行氏乎……何独求于我'的诘问一脉相承:世人以利交,独豫让以义交。'待古有德行的富贵荣华'承上补足:要论富贵荣华,自有那有德行的人去享受——言外之意,无德者之富贵我不屑,我之所求非此物也。'想着俺那有恩义的主人公放不下,我故来报答'是全曲的主心骨:只因想念那位有恩有义的主人,放不下、忘不了,所以特来报答——'主人公'呼得亲切,'放不下'三字尤见深情:国士遇我,我故国士报之,'报答'二字把惊天动地的复仇说得如同寻常人情往来,朴素而愈见其重。'报答的没合煞,到惹一场傍人笑话'则陡转自嘲:报答竟没能有个好结果,反倒惹来旁人一场笑话——'没合煞'(没个收场、不得圆满)与'傍人笑话'并提,是功败垂成的怅惘,也是明知不可而为之的自许:旁人笑我痴,我自求吾心之所安。全曲由撇清、陈情到自嘲,三折而下,把'士为知己者死'的古典义理化为一段低回的独白,怒气尽敛而深情愈显。
作者简介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