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义士豫让吞炭・倘秀才
元代 杨梓
俺不是智伯家差来的使命。
(韩魏云)不是智伯差来,却是那里来的?(正末唱)俺是赵襄子使将来察探事情,特地向君侯行借些救兵。
(韩魏云)如今水势浩大,城廓不保,不时陷没。
生民鱼鳖。
就有救兵,如何救的?(正末唱)且休说淹城邑,损生灵,岂不闻唇寒齿冷?。
注释
1. 使命:奉命出使的人,使者。
2. 察探事情:探察军情虚实。
3. 君侯行:君侯那里。行,元曲中用于人称之后,表示"处、那里"。
4. 借些救兵:请求借调救兵。
5. 城廓不保:城池难保。廓,通"郭",外城。
6. 不时陷没:随时可能沉陷。不时,随时。
7. 生民鱼鳖:百姓将葬身鱼腹、化为鱼鳖,极言水患灭城之惨。
8. 唇寒齿冷:即"唇亡齿寒",嘴唇没有了,牙齿就感到寒冷。《左传·僖公五年》载宫之奇谏虞公语,喻互为依存、利害相关。
译文
我不是智伯家派来的使者。
(韩、魏说)不是智伯派来的,那是哪里来的?(豫让唱)我是赵襄子派来察探军情的,特地向君侯这里借些救兵。
(韩、魏说)如今水势浩大,城池难保,随时都会沉陷,百姓都要变成鱼鳖。就是有救兵,又怎么救得了?(豫让唱)且不要说淹没城邑、伤害生灵——难道没有听说过嘴唇没了、牙齿就要受寒的道理么?
赏析
此曲写豫让乔装改扮、冒死入韩魏营中说以唇齿之利的场面,是晋阳之围的关键转折。开头一问一答先设悬念:"俺不是智伯家差来的使命"——否认身份,引出韩魏惊问;随后自认"是赵襄子使将来察探事情,特地向君侯行借些救兵",坦承使节身份,见其胆气。值得注意的是,史载夜入韩魏营中说之以利害的是赵臣张孟谈,剧中移之于主角豫让,是典型的戏曲"归功主角"手法,使忠义士的形象贯穿全剧。
中间宾白借韩魏之口铺陈危局:"水势浩大,城廓不保,不时陷没,生民鱼鳖"——八字一气,写尽水灌晋阳的末日景象;"就有救兵,如何救的"一句反问,把救亡的难度推到极处,为下文转折蓄势。
于是逼出全曲的点睛之笔:"岂不闻唇寒齿冷?"此语化自《左传》宫之奇谏虞公的名言"唇亡齿寒",正是历史上张孟说说韩魏的核心论据:赵氏若亡, next便轮到韩魏——智伯之贪,灭赵之后岂能容韩魏独存?一句成语,抵得千言陈说,把复杂的地缘利害凝为一喻。全段问答往复,先抑后扬,以史论作结,说客的风采与义士的忠忱合而为一,堪为此剧最见机锋的一折。
作者简介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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