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间四友东坡梦・黄钟尾

元代

那学士呵,你才高世上谁堪比,我教你直睡到人间总不知。

柳也只要你迎过客送行人,开青眼腿黛眉,伴陶潜的见识。

竹也只要你摇龙头摆风尾,敲翠节弄清音,引王猷的兴味。

桃也只要你烘晓日渲朝霞,飘红雨笑东风,赚刘展的旖旎。

梅也只要你散冰魂呈素魄,欺冻雪傲严霜,腻何郎的妩媚。

不许你扑剌剌惊破他一枕晨鸡,只要你四人呵,美甘甘迷着他南柯梦儿里。

(下)。

注释

1. 黄钟尾:元杂剧套曲末尾曲牌之一,多用于收束全篇。

2. 青眼:以黑眼珠对人正视,表示喜爱看重,用阮籍青白眼典。

3. 黛眉:女子描画的青黑色眉,此处状柳叶如眉。

4. 陶潜:东晋陶渊明,宅边植五柳,自号五柳先生。

5. 龙头凤尾:从宽形容竹梢如龙首、竹叶如凤尾之姿。

6. 王猷:晋王子猷(王徽之),尝寄居空宅便令种竹,曰“何可一日无此君”。

7. 烘:映衬、烘染。

8. 红雨:落花如雨,形容桃花纷落。

9. 刘展:即刘晨,东汉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采药遇仙女;曲文或作“刘展”。

10. 何郎:三国何晏面白如傅粉,称“傅粉何郎”;又南朝何逊扬州官舍咏梅。此处取俊美郎君与梅花之典。

11. 扑剌剌:拟声词,形容鸟飞、鸡惊之声。

12. 南柯梦:唐李公佐《南柯太守传》,淳于棼梦入槐安国享尽荣华,醒后槐安不过一蚁穴,喻浮生若梦。

译文

那学士啊,你的才学世上无人能比,我要教你一直睡到人间全然不知。

柳啊,只要你迎送过客行人,睁青眼、攒黛眉,拿出陪伴陶渊明的见识。

竹啊,只要你摇动龙头、摆开凤尾,敲响翠节、吹弄清音,引出王子猷的兴味。

桃啊,只要你烘托晓日、渲染朝霞,飘落红雨、笑对东风,赚得刘晨那一段旖旎情缘。

梅啊,只要你散布冰魂、呈现素魄,欺过冻雪、傲视严霜,腻出何郎那样的妩媚。

不许你们扑剌剌地惊破他那一枕晨鸡的清梦,只要你们四人,美甘甘地把他迷在南柯梦里。

(下場。)

赏析

《黄钟尾》是全剧此折的收束大曲,佛印对醉睡的东坡下达“锦囊妙计”,四友各领一任,四段排比如四幅立轴。“那学士呵,你才高世上谁堪比,我教你直睡到人间总不知”,先赞东坡之才,再让他沉睡不醒——才子与酣睡并置,正是这场禅机游戏的题眼。以下柳、竹、桃、梅四段,一段一典,一色一态:柳要“迎过客送行人,开青眼攒黛眉,伴陶潜的见识”,用陶渊明宅边五柳之典,柳是赠别与隐逸之物;竹要“摇龙头摆凤尾,敲翠节弄清音,引王猷的兴味”,用王子猷(王徽之)爱竹“何可一日无此君”之典,竹是清赏之品;桃要“烘晓日渲朝霞,飘红雨笑东风,赚刘展的旖旎”,用刘晨(曲中作刘展)天台遇仙之典,桃是艳遇之花;梅要“散冰魂呈素魄,欺冻雪傲严霜,腻何郎的妩媚”,用何逊扬州咏梅(一说何晏傅粉“梅妆”)之典,梅是孤高之姿。四段皆先状其形色、后点其典故,排偶整饬,声情激越。结尾“不许你扑剌剌惊破他一枕晨鸡,只要你四人呵,美甘甘迷着他南柯梦儿里”,用南柯一梦之典收煞:不许鸡鸣惊梦,只管让他沉入温柔梦乡——所谓度化,先让他把“色”梦个够。曲子气象阔大而趣味盎然,是元曲排比铺陈艺术的佳例。

作者简介

吴昌龄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神仙道化、历史传说和市井故事,曲辞通俗明快,具有较强舞台表现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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