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雁儿落兼清江引

元代

喜山林眼界高,嫌市井人烟闹。

过中年便退官,再不想长安道。

绰然一亭尘世表,不许俗人到。

四面桑麻深,一带云山妙,这一塔儿快活直到老。

注释

1. 雁儿落兼清江引:双调带过曲,由【雁儿落】与【清江引】两调联成。2. 市井:街市,指尘俗聚居之地。人烟闹:人声嘈杂。3. 长安道:通往长安的道路,历来喻求取功名、奔走仕途之途。4. 绰然:绰然亭,张养浩归隐济南云庄所建。5. 尘世表:尘世之外。表,外。6. 俗人:尘俗之人。7. 桑麻:桑树和麻,泛指农事田园。8. 一塔儿:一搭儿、这一块地方,元曲俗语。塔儿,即“搭儿”。9. 妙:美好。10. 眼界高:眼界高出流俗。

译文

我喜爱山林,眼界高远,嫌恶市井的人声喧闹。

过了中年便辞官退隐,再也不想那长安道上功名之路。

绰然亭高立在尘世之外,不许俗人随便来到。

四面是深深的桑麻,一带是美妙的云山,这一方天地的快活,我要一直享到老。

赏析

此首【雁儿落兼清江引】带过曲是张养浩隐居生活的自画像,两调一意贯之,先言去志,后写居境。前调【雁儿落】四句纯用对照:“喜山林眼界高,嫌市井人烟闹”,一喜一嫌、一山一市,价值取向判然两途;“过中年便退官,再不想长安道”是全曲关键——长安道既是地理的入京之路,更是千年来士人追逐功名的象征,“再不想”三字说得斩钉截铁,仿佛从此两不相干。张养浩历仕台阁、直言敢谏,中年(五十二岁)以父老归养为辞弃官,此四句正是其人生抉择的自白,语淡而决绝。后调【清江引】转为居境特写:“绰然一亭尘世表,不许俗人到”,绰然亭立在尘世之外,一句“不许俗人到”近于孤傲,实是自我珍摄——不是拒人,而是护持这一方未受尘染的天地;“四面桑麻深,一带云山妙”承之,桑麻是耕织之实,云山是远望之趣,一近一远、一实一虚,把亭子安放在可耕可眺的田园画中;结句“这一塔儿快活直到老”的“塔儿”(即一搭儿,这一块地方)用俗语收束,与前调“再不想”的斩截口吻同出一副声口。全曲五十六字,无一僻典,纯任白描,而中年弃官者的自足与自守跃然纸上,是元散曲“隐逸”主题中明快清朗一路的代表作。

作者简介

张养浩(1269年-1329年,一说1270年),字希孟,号齐东野人,别号顺庵,晚号云庄老人。济南人。中国元代文学家、诗人、曲家、政治家。张养浩始终廉洁奉公、为民谏言,并形成了一系列为政观点。主要著述有《牧民忠告》《风宪忠告》《庙堂忠告》(合称《三事忠告》)三部政论集,其中蕴含丰富的思想内涵,鲜明地体现了中国古代传统社会的政德观。散曲代表作有《山坡羊·潼关怀古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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