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斧劈老君堂・刮地风
元代 郑光祖
恶狠狠萧铣军前施燥暴,搦元帅比并低高。
俺秦王听罢呷呷笑,纵马轮刀,垓心内显耀英豪。
阵面亡并不相饶,见画戟来钢刀去,怒气相交。
有百十合不定交,耍辨个清浊。
俺元帅刀起人头落,呀!敢血淋漓锦战袍。
注释
1. 燥暴:暴躁、暴烈,形容性急气盛。
2. 搦(nuò)战:挑战、叫阵;搦谓挑、持,搦战谓激人出战。
3. 呷呷(xiā xiā)笑:爽朗的笑声,象声叠词。
4. 垓(gāi)心:战场中央;垓谓重重围阵之中。
5. 阵面亡:战阵之上、当阵而死(一说阵前毫不相饶,亡为衬意,谓拼杀至死不退让)。
6. 不定交:不分胜负;交谓交手回合。
7. 清浊:清浊是非,谓分出高低胜负。
8. 敢:大概、莫非,揣度惊叹语气词。
译文
恶狠狠的萧铣在军前大施暴躁,指名要元帅比个高低。
俺秦王听罢呷呷大笑,纵马抡刀,在战阵中央显露英豪。
两阵之间毫不相饶,只见画戟来、钢刀去,怒气相交。
大战百十回合不分胜负,定要辨出个是非高低。
俺元帅刀起处人头落地,呀!鲜血淋漓,染红了锦缎战袍。
赏析
【刮地风】专写秦王与萧铣垓心单挑的一场恶战,是全剧武戏铺陈最酣畅的一曲。'恶狠狠萧铣军前施燥暴,搦元帅比并低高',开篇写敌酋'恶狠狠''燥暴'——性烈气躁、恃勇叫阵,'搦战'即叫阵挑战,'比并低高'要一较高下;先以恶语状敌,为下文正义之师的胜利张势。'俺秦王听罢呷呷笑,纵马轮刀','呷呷笑'三字妙绝:面对狂敌叫阵,秦王不怒而笑,笑中见从容、见轻蔑,一个'呷呷'的象声叠词把笑声的爽朗写得如在耳畔;随即'纵马轮刀',由静而动,节奏骤紧。'垓心内显耀英豪',垓心即战阵中央,于万众瞩目之地一显身手,见其胆气。'阵面亡并不相饶,见画戟来钢刀去,怒气相交'写两器相击的实感——画戟来、钢刀去,一'来'一'去'间金铁交鸣;'有百十合不定交'极言交锋之久——百余回合不分胜负,此是欲扬先抑之法:久战不下,愈衬出最后制胜之难与帅威之盛。'耍辨个清浊'谓定要分个是非胜负,语带民间的泼辣。'俺元帅刀起人头落,呀!敢血淋漓锦战袍'以惊呼'呀'字收煞,刀起头落、鲜血淋漓,染红锦袍——生死的电光石火与艳丽的色彩并置,惊险与壮美兼具,收束处戛然而止,余威凛凛。全曲声情跌宕,叠词、短句、惊叹交错,元曲武戏语感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作者简介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