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上花・选甚谁低谁高,谁强谁弱。则不如开放柴扉,打下浊醪。山展屏
元代 马致远
风,列一周遭,花不知名,分外娇。
注释
1. 选甚:不论、不管、无须选择,元曲口语。
2. 低高、强弱:指世俗间地位的高下与势力的胜负强弱。
3. 柴扉:柴门,贫者所居,代指隐士家园。
4. 打下浊醪(láo):打下,即买下、沽取;浊醪,未滤的浊酒,贫士常饮之酒。
5. 山展屏:展开的山峦如屏风,形容青山环列如画屏。
6. 则不如:还不如、倒不如,曲中转折语。
译文
不必去计较谁低下谁高贵,谁强大谁弱小。倒不如敞开那扇柴门,打来一壶浊酒畅饮。窗外群山展开,像一幅画屏;篱边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,反倒分外娇艳。
赏析
此为马致远《双调·夜行船》套曲中【锦上花】一曲的片段。起句“选甚谁低谁高,谁强谁弱”以四个“谁”字连发排问,将世俗争竞——官场上的贵贱抑扬、名利场中的胜负强弱——一笔抹倒,语气斩截而略含嘲讽,正是元曲“叹世”题材惯用的泼辣口吻。马致远早年热衷功名而困顿失意,历经宦海沉浮后转向隐逸,此曲的旷达实由愤激转化而来:越是把“低高”“强弱”说得不值一选,越见其对现实的失望之深。接着笔锋一转:“则不如开放柴扉,打下浊醪”,由否定转入自适——柴扉只须“开放”,浊醪只须“打下”,两个俗语化的动词写得随意而有生气,与前面虚浮的争竞对照,见出真滋味全在日常淡泊之中。“浊醪”一意象尤可玩味:清酒属雅、浊酒属贫,作者偏取浊酒,正是安贫乐道的自白。“山展屏”三字以山为屏,将居所环境入画,人坐屏前如坐画中,化用“山色为屏”的旧意而更见萧散。全曲从排问诘难到开门见山、饮酒观山,完成由“外竞”到“内适”的转折,结构上先破后立,语言俚俗而意趣高远,体现了元散曲“蒜酪味”与隐者襟怀的融合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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