拨不断・利名竭,是非绝。红尘不向门前惹。绿树偏宜屋角遮。青山正补

元代

墙头缺,更那堪竹篱茅舍。

注释

1. 拨不断:曲牌名,一名《续断弦》。2. 利名竭:名利之心枯竭、断绝。竭,尽(音jié)。3. 是非绝:是非之争也随之断绝。4. 红尘:原指车马扬起的飞尘,代指繁华热闹的名利场、尘世。5. 惹:招引、沾染;'不向门前惹'谓尘世喧嚣不再来门前纠缠。6. 绿树偏宜屋角遮:绿树恰好宜于在屋角遮蔽掩映。偏,正、恰。7. 青山正补墙头缺:青山正好补上院墙的缺口,写山色入户、天然成趣。8. 更那堪:更兼、加上,用于递进(那堪,犹言'加上''更何况')。9. 竹篱茅舍:竹子编的篱笆、茅草盖的屋舍,隐者居所的典型意象。

译文

名利之心枯竭了,是非之口断绝了,

尘世的喧嚣再不会来到门前纠缠。

绿树偏偏宜于在屋角遮荫,

青山正好补上墙头的缺口,

再加上竹篱茅舍,真是再好不过了。

赏析

此曲与《夜行船·秋思》同出于马致远的咏世隐逸之作,是全套归隐主题的点睛之笔,篇幅短小而构图精美。开头两句'利名竭,是非绝'以两组三字对句斩钉截铁地宣告退场:名利既竭,是非自绝,四字之内把纠缠半生的心病一朝放下,起笔便有快刀斩麻之概。这不是泛泛的口头语,而是有元代士人进身无路的现实背景——仕途既不可期,绝意名利便既是无奈,也是解脱。以下三句是全曲的精华:'红尘不向门前惹'写门庭清净,'绿树偏宜屋角遮'写树影掩映,'青山正补墙头缺'写山色入院,三个'不'、'偏'、'正'字呼应成趣,尤其'补'字炼得极妙——墙有缺口本是贫居之陋,而青山远远而来恰补其缺,陋境顿成胜景,化缺憾为天成,是典型的'化俗为雅、化苦为乐'的曲家笔法,也可见作者以画家之眼经营位置:树在屋角,山在墙头,远近平错落,一幅村居小景跃然纸上。结句'更那堪竹篱茅舍'以递进语气总收:有了绿树青山,再加竹篱茅舍,简陋之至而清趣之至。全曲无一情语而闲适之情自见,以景语代心语,把隐居之乐写得具体可触,正是'东篱'式生活理想最隽永的一幅写照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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