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成公径赴渑池会・落梅花

元代

则听的吵吵的人喧闹,我悠悠的魂魄消,(出门科,唱)原来是廉将军叩门来到。

(廉颇云)大夫,廉颇乃一愚鲁之人,不晓仁义,多有失礼,万望大夫恕罪。

(正末做跪科,云)将军请起。

(廉颇云)大夫,看俺一殿之臣,旧日之交,休得见怪。

(正末唱)恐嗔拳又向我这身上拷,我为甚忙陪着笑容哀告。

注释

1. 落梅花:【双调】曲牌名,即【梅花酒】类曲,声情急促。

2. 吵吵:嘈杂喧闹之声。

3. 悠悠的魂魄消:魂魄悠悠欲散,形容极度惊疑。悠悠,飘忽不定貌。

4. 叩门:敲门。

5. 愚鲁:愚钝粗鲁,廉颇自谦之词。

6. 做跪科:做出下跪的身段。科,元杂剧剧本中指示动作、表情的术语。

7. 嗔(chēn)拳:发怒挥出的拳头。嗔,怒。

8. 哀告:苦苦哀求、恳切相劝。

译文

只听得门外人声吵吵嚷嚷,惊得我魂魄悠悠欲散,(出门一看,唱)

原来是廉将军叩门来到。

(廉颇说:大夫,廉颇是个愚钝粗鲁之人,不明仁义,多有失礼,万望恕罪。)

(相如慌忙跪扶:将军请起。廉颇说:看在一殿之臣、旧日交情分上,休得见怪。)

只怕您的怒拳又挥到我这身上来,

我为什么忙着陪着笑脸苦苦相劝呢?

赏析

此【落梅花】紧承上折:蔺相如听得叩门之声,不知何人,出来相见,方知是廉颇负荆请罪。开篇三句极写心理波澜:'则听的吵吵的人喧闹,我悠悠的魂魄消'——听得门外人声喧嚷,惊得魂魄都散了;及至出门一看,'原来是廉将军叩门来到',悬念解开,虚惊化喜。'悠悠魂魄消'以极度夸张写惊疑不定,把相如未知来意时那一瞬的紧张写得活灵活现,也反衬出他平日处于廉颇'必辱我'威胁下的处境。随后廉颇自陈'愚鲁之人,不晓仁义,多有失礼,万望恕罪',堂堂名将折节下交;相如'做跪科'急扶'将军请起',谦抑之态与上曲的宽宏一脉相承。结二句最有意味:'恐嗔拳又向我这身上拷,我为甚忙陪着笑容哀告'——犹恐将军怒拳再向身上挥来,故忙陪着笑脸苦苦相劝。此语似谑似真,半是打趣旧日嫌隙,半是宽解对方愧意,把尴尬化为亲切,元曲的诙谐本色于此尽出。惊—喜—谑三层递进,负荆请罪的千古佳话在台上遂以温情与笑声收束,深得戏剧化严肃为融和之三昧。

作者简介
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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