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醉春风
元代 孟汉卿
我好意儿劝他家,将一个恶头儿揣与自己。
原来口是祸之门,张鼎也你今日个,悔,悔!则要你那万法皆明,出脱的众人无事,全在你寸心不昧。
注释
1. 恶头儿:坏名声、祸事,元曲俗语,犹言烂摊子。2. 揣(chuāi):藏入怀中,引申为揽到自己身上。3. 口是祸之门:化用古语'病从口入,祸从口出'(傅玄《口铭》),谓多言召祸。4. 出脱:开脱、解脱,使无辜者脱离罪责。5. 寸心不昧:内心一点良知不泯灭,不昧良心。6. 万法皆明:审案的各种方法、各个环节都要明察。7. 张鼎也:呼名自语,'也'为叹词语助。
译文
我好心好意替他们劝解,却把一个祸事头儿揣到了自己怀里。
原来口舌真是招祸之门,张鼎啊张鼎,你今日可真是——悔,悔!
不过只要求你办案万般法度都明察,把众人的冤枉都开脱干净,全凭你这一寸良心不昧。
赏析
此《醉春风》紧承《粉蝶儿》,写张鼎自悔多管闲事,又由自悔转入自勉,一抑一扬之间完成人物精神境界的升华。'我好意儿劝他家,将一个恶头儿揣与自己',是全曲的枢纽:我本是好意劝解(替刘玉娘陈冤),却把一个烫手的'恶头儿'(烂摊子、祸事)揣到了自己怀里——'揣'字极俗而极传神,把主动揽祸、引火烧身的情态写活了。这一笔非但不是怯懦,反使人物更真实:能吏也是血肉之躯,深知翻案不成反罹罪责的风险,张鼎的伟大正在知险而仍为。'原来口是祸之门'化用傅玄《口铭》'病从口入,祸从口出'之意,是古人处世格言,此处用作自嘲:多言多祸,谁叫我开口揽了这桩事?紧接着'张鼎也你今日个,悔,悔!'——呼名自责,'悔,悔'两字顿挫重复,如自挝其首,声口毕肖,是元杂剧自白艺术的妙笔。然而自悔只是铺垫,煞尾陡转:'则要你那万法皆明,出脱的众人无事,全在你寸心不昧。'一个'则要'(只要求)把悔意荡开,立下三重准则:办案诸法皆要明察,脱尽众人的冤枉,全凭自己一寸良心不昧。'寸心不昧'四字是全剧的道德基石——张鼎的'智'最终植根于'心',术以心为本,这正是清官戏的精神内核。全曲由行善—揽祸—自悔—自誓的心理起伏构成完整弧线,俗语与格言错杂,谐趣与庄重并存,把一个既有凡人顾虑又有浩然之气的吏员形象刻画得血肉丰满,为后文智勘魔合罗的奇计提供了人格依据。
作者简介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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