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逍遥乐

元代

我则抬头观望,官长升厅,静悄悄有如听讲。

我索整顿了衣裳,正行中举目参详。

见雄纠纠公人如虎狼,推拥着个得罪的婆娘。

则见他愁眉泪眼,带锁披枷,莫不是竞土争桑?。

注释

1. 官长升厅:官员升堂问案,升厅即升堂。

2. 参详:仔细审视、揣摩详察。

3. 雄纠纠:即雄赳赳,威武凶悍之貌,此处含讥讽。

4. 公人:衙役、差役。

5. 得罪的婆娘:获罪的妇人,指剧中被诬告下狱的刘玉娘。

6. 带锁披枷:身带锁链、肩披木枷,罪犯行刑前的装束。

7. 竞土争桑:典出《史记·楚世家》,吴楚边邑因争桑而酿成两国交兵;此处借指为争田地桑土而起纠纷。

译文

我抬头观望,官长升堂问案,满堂静悄悄的,好像学子听讲一般。

我整肃了衣裳,正行走间举目细察。

只见雄赳赳的公差如虎狼一般,推拥着个获罪的妇人。

只见她愁眉泪眼,身带锁链、肩披木枷,莫不是为了争田夺地、邻里相争?

赏析

【逍遥乐】承接上曲,写张孔目升堂时的第一眼观察,是公案剧'审者视角'的精彩展开。首二句'我则抬头观望,官长升厅,静悄悄有如听讲'写堂上气象:官员升厅问案,满堂静得如同听讲——'静悄悄有如听讲'的比喻妙在以学塾听讲的肃静写公堂的威严,兼含规行矩步、不敢妄言之意,六字便立起官厅气象。'我索整顿了衣裳,正行中举目参详'写孔目整肃衣冠、边行边察:'参详'即审视思详,二字是张孔目'智勘'性格的关键——他不待开审,先以目察人。'见雄纠纠公人如虎狼,推拥着个得罪的婆娘'是目光所聚:衙役如虎狼般凶悍,中间推拥着一个获罪的妇人。'雄纠纠'(即雄赳赳)状公人之横,'推拥'二字写押解之粗暴,虎狼与弱妇的对照,未及问案,强弱悬殊的场面已先呈于台上——元公案剧借此暗写吏治之横,为平反张本。'则见他愁眉泪眼,带锁披枷,莫不是竞土争桑?'三句由形入心:妇人愁眉泪眼、身披枷锁;'竞土争桑'用春秋吴楚争桑伐战的典故(楚边邑卑梁氏与吴边女子争桑,遂起两国之兵),此处反其意而用之为俗语'争田夺地'的雅化——张孔目初见之下猜度案由:莫不是为了争田夺地、邻里细故而起讼?这一'猜'字恰恰为其后案情之奇(谋财害命、栽赃诬陷)作了反衬,也显出孔目并非未卜先知,而是步步详察,勘破全凭眼与心。全曲以观察为经、以对照为纬,虎狼公人与泪眼婆娘、肃静公堂与奇冤案情层层相映,公案戏的张力自升堂一刻已然绷紧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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