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挂金索

元代

我则道调理风寒,谁想他暗里藏毒药。

他如今致命图财,我正是自养着家生哨,疑怪来时,不将着亲嫂嫂。

万代人传,倒惹的关张笑。

注释

1. 挂金索:北曲曲牌名,属【仙吕宫】。

2. 调理:调养、医治。

3. 家生哨:宋元俗语,指家贼、自家养出的祸害;'哨'谓啸聚作恶,'家生'谓自家所生所养。

4. 疑怪:怪不得、难怪,表恍然醒悟的口语。

5. 关张:关羽与张飞,三国时与刘备桃园结义,后世为兄弟义气的象征。

6. 致命图财:为图财而害命,即谋财害命。

7. 万代人传:千秋万代流传,谓此事将作为丑闻传于后世。

译文

我只当是调理风寒的药,谁想到他暗里藏了毒药。

他如今为图财而害命,我正是自家养出了家贼。怪不得来的时候,他不肯带着亲嫂嫂。

此事若万代流传下去,倒要惹得关公张飞耻笑。

赏析

【挂金索】是李德昌临终之际的痛悟之曲,由怨人转为自省,再推及身后之名,层次极深。'我则道调理风寒,谁想他暗里藏毒药'首二句总括受骗经过:我只当是调理风寒的药,谁想到他暗里掺了毒药——'我则道……谁想……'的句式是元曲写'意外'的惯用对比格,前句之信与后句之诈相映,受骗之痛尽在其中。'他如今致命图财,我正是自养着家生哨'是全曲最痛的一句,也是全剧点题之笔:'家生哨'是宋元俗语,指家贼、家中养出的祸害('哨'有'哨聚为匪'之意,家生哨即自家窝里生的强盗);引贼入室者非别人,正是自己——平日自家周济照看、视同手足的兄弟,原来是自家养大的家贼。这一'自养'之痛,比被外人谋财更痛十倍,它道出的不仅是个人遇害,更是对'利'字侵蚀骨肉亲情的时代悲叹。'疑怪来时,不将着亲嫂嫂'补叙疑窦:怪道来时他不肯带嫂嫂同来——原来是要避人耳目!临死方把种种破绽串起,读者与死者同时恍然,公案剧的'勘'字在此先由死者自己完成了第一遍。末二句'万代人传,倒惹的关张笑'推想身后:此事若传开,千秋万代都要惹得关羽、张飞耻笑——关张乃桃园结义、生死不渝的兄弟义气化身,以结义之义反照骨肉之奸,用典轻而讽意重。全曲由受骗、自悟、识破到羞愤,四层递进,把一个善良小商人临终的哀愤写得真切动人,也把元代社会'钱亲胜于骨肉'的病态世相揭露无遗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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