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上皇御断金凤钗・醉春风

元代

投至二十载苦功名,却不想半霎剥落了。

则那求官应举世间多,及第的少。

似我这粪土之墙,斗筲之器,枉读了圣贤之道。

注释

1. 投至:等到、待到,此处带感叹意味,言苦熬多年。2. 剥落:本指物之剥蚀脱落,此喻功名理想一朝落空、化归乌有。3. 求官应举:应科举求取官职,元代科场时开时废,士人出路艰难。4. 及第:科举考中,与'落第'相对。5. 粪土之墙:语出《论语·公冶长》'朽木不可雕也,粪土之墙不可杇也',谓不可雕琢造就。6. 斗筲之器:语出《论语·子路》'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',斗、筲皆小量器,喻器量见识浅小。7. 圣贤之道:指儒家经籍所载修齐治平之学。

译文

苦熬到二十载光阴去求取功名,却哪里想得到,只半霎之间便剥蚀落空了。

你看这世间求官应举的人何其多,真正及第的又有几个?

像我这样的人,不过是粪土砌成的墙、斗筲大小的器皿,白白读了一肚子圣贤之道。

赏析

此曲是《宋上皇御断金凤钗》中穷秀才赵鹗的自叹之词,集中抒发寒士求仕不遇的悲愤。开篇'投至二十载苦功名,却不想半霎剥落了',以'二十载'与'半霎'的巨大时间反差造成强烈的落差感:半生苦读,毁于一瞬,'剥落'一词用得极重,本写墙皮剥蚀、器物朽坏,移来写功名理想的幻灭,暗示这份'功名'如朽墙般经不起一击,也暗含自嘲——原来所恃者本是虚浮之物。次句'则那求官应举世间多,及第的少',以'多''少'对举,从个人遭际推向普遍命运,道出元代科举废弛、仕路壅塞之际士人群体的集体困境,个人的不幸由此获得了时代的分量。结句最沉痛:'似我这粪土之墙,斗筲之器,枉读了圣贤之道',连用两个《论语》成典——'粪土之墙不可杇'讥人不可雕琢,'斗筲之人何足算'讥人器识狭小——作者让主人公自己把这些骂名加诸己身,是对自己求仕失败的苦涩自责,更是对世道的反讽:读圣贤之书而见弃于世,究竟是人不才,还是世不用人?一个'枉'字收束全曲,道尽穷儒寒窗苦读终归无用的怨愤。全曲于自贬中见不平,语言俚直而愤气郁勃,是元杂剧中'书会才人'替落魄士子立言的典型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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